第040章 出發牲口市(1/2)
崔耕在大堂院中站了好一會兒,心中有了計較,便直奔胡澤義所住的縣衙內宅。
恰巧胡澤義剛送了宋廉、沈拓一行離去,正在內宅的堂屋中歇息,見著崔耕跑來,雖未起身卻也微微一訝,道:「崔縣尉今日新上任,怎麼一早便有空跑本縣這兒來了?」
看得出來,胡澤義剛升了從六品的奉議郎,又平平安安地送走了宋廉、郭貴等人,心情還不錯。
崔耕自然不能當著胡澤義的面兒說,剛上任就吃了個宋溫、宋根海等人一個下馬威,那多栽面兒啊!
隨即抱了抱拳,笑道:「下官初任清源縣縣尉一職,這第一站地自當是要先拜會明府大人。以後在縣衙,少不得,明府大人提點和照拂!」
雖說他知道因為董彥的關係,他跟胡縣令壓根兒是走不到一塊兒去的,哪怕天天笑臉對笑臉,最終也不可能走心。
這層微妙的關係,他自己心裡清楚,胡澤義心裡更清楚。如果胡澤義聽完他這話,立馬就將崔耕倚為心腹,那他也不用繼續混官場了。
不過伸手不打笑臉人,崔耕今天能第一站先拜會自己,還能說出這番話來,胡澤義倒也覺得這小子給足了自己面子,臉上的笑容自然也絢爛多了。
「好嘛,以後都是一個縣衙的同僚,崔縣尉無需這般客氣!」胡澤義這下終於起身,微微擺手,客套了一番,「以後本縣的緝盜防匪的治安,還得多多倚仗崔縣尉才是。哈,以後本縣文有陳子昂,武有崔二郎,端的是高枕無憂矣!」
崔耕聞言心裡一動,趁勢問道:「既然明府大人這麼說,那下官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今後本縣的三班衙役都歸下官統轄?」
胡澤義不明白崔耕怎麼就問起這個了,不過依據事實點頭道:「那是自然,縣尉主一縣緝盜防匪,城防治安之責,且分判六曹。這些都是你應盡之權責,崔縣尉何故有此一問?」
崔耕又問:「六曹亦歸下官統轄?」
「哼,難道你覺得本縣是那種專權攬權之人嗎?該你的便是你的,莫非崔縣尉對本縣的官聲有所質疑?」被崔耕這麼連番明知故問,胡澤義有些不高興了。
崔耕此時已經得到了想要的回覆,繼而擺了擺手,掩飾道:「明府大人誤會了,下官不是那個意思。只是下官初任縣尉一職,之前也不懂縣衙中的各項章程,特來向明府大人請教來著。」
胡澤義一聽之下,想想也對,崔二郎一介臭商賈出身,連聖賢書都沒讀過,更何談為官之道?不懂跟自己請教也屬正常。
這崔二郎居然走狗屎運,由商如仕,居然一步登天成了堂堂的九品縣尉。這讓普天下那些個十年寒窗苦讀就為金榜題名的學子情何以堪?
一想到這兒,正兒八經科舉進士出身的胡澤義心裡就有些不是滋味兒,對崔耕這種方式當官的人,越發地鄙視,比對靠明經科出身的董彥,還要來得鄙視。
隨後便沒了繼續聊下去的興致,揮揮手,下起了逐客令:「本官提醒崔縣尉一句,縣衙內宅乃是本縣的私人居所,非緊要公務,閒雜人等不得私闖。以後有什麼不懂的地方沒必要跑本官這來。你可以跟陳縣丞請教一番,他是個大有學問之人!」
崔耕聽著胡澤義這話也膈應,什麼叫閒雜人等?尼瑪的,這裡是你的後花園啊?以後你不請我來,我還稀的來呢!
旋即說了一聲下官告辭,便返身離去。
「呵呵,罵你一聲閒雜人等又如何?還不是乖乖地要在本官手底下聽任差遣?不過一走了狗屎運的商販子,不學無術之輩,看你這縣尉能踏踏實實地干到幾時?」
看著崔耕離去,胡澤義面呈不屑,轉過身去,雙手負背地站於堂屋中,看著堂屋右側牆壁上掛著的一幅畫,情不自禁地吟道:「龍不吟虎不嘯,名不正言不順,小小臭蟲,可笑可笑!」
……
……
崔耕走出內宅,重新回到了大堂院中。
此時已是晌午時分,陸陸續續有衙役回到縣衙,各自進了賦役房、捕快房、還有差役房。
不過這些衙役們見著崔耕,仿佛就跟見了瘟神似的,紛紛退避三舍。運氣不好撞到面兒的,只得低著頭嘀咕一聲見過縣尉大人,便又竄走了。
崔耕知道,這些小卒子八成都是收到了宋溫或者宋根海的警告,所以也犯不著跟他們置氣。只要收拾了始作俑者,這些衙役捕快便好辦了。
這時,他走進捕快房,見著十來個捕快正東倒西歪地在裡頭磨洋工,朗聲問道:「捕頭宋根海何在?」
「……」
捕快房裡沒人回應,所有人都在裝聾作啞,各干各的事兒。
崔耕早有預料,又道:「誰能告訴我,現在宋溫、宋根海等人在哪裡,我便將他從捕快班調往本縣驛站當差!」
「……」
還是沒人搭理他,不過有個膽子稍微大點的捕快倒是嘟囔了一句:「驛站那兒又不是什麼肥差,一個月的薪錢還不如在捕班當差呢。在捕班出個案子,主家還能給點辛苦錢。」
崔耕聽罷,摸了摸鼻子,笑道:「本縣出了木蘭春酒,如今各地酒商都往清源縣裡跑,過往商旅在驛站歇腳比往年要多了。考慮到驛站當差的辛苦,南北貨棧的田掌柜昨日跟本官說了,他準備每月資助本縣驛站半吊錢,用於補貼驛站的當值人員。」
嗡!
這下,捕班裡炸窩了。
半吊錢不就是五百文錢嗎?
崔耕的言下之意,只要調到驛站去當差,就每月都能多掙五百文錢了唄?
五百文錢是什麼概念?斗米百錢啊,那就是每個月憑白多掙了五斗米啊。
有的捕快已經在尋思,媽的,一個月多掙五斗米,這都趕得上在捕班當差一個月的薪錢了。
噌的一下,一名捕快飛快站起身來,竄到崔耕身前,叫道:「稟報縣尉大人,俺知道,宋捕頭跟他叔叔宋戶曹在牲口市旁的一家小酒肆里喝酒哩,倉曹的何曹吏,士曹的姚曹吏,他們幾人都在那兒。」
崔耕對這三十多歲的捕快略微有些眼熟,尤其是那個大蒜鼻子,瞅著好像在哪兒見過。
那捕快見崔耕打量著他,心裡也惦記著那每月五百文錢的補貼,緊忙自我介紹道:「屬下姓秦,名良油。也是咱們捕班的老人了,嘿嘿,在周溪坊您家院門前,屬下跟宋捕頭去過一趟,跟縣尉大人打過一回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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