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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章 重建進行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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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初晨,旭日東升,縷縷金光破開薄薄晨霧,整個大地重現一片勃勃生機。

周溪坊,崔家小院。

茂伯早早便叫起初九幫襯著,在院門外掛起了一道橫匾。這是昨夜臨時加急找坊內一家木匠鋪定製的橫匾,匾上削鑿著四個大字崔氏酒坊。

字體方正,正是當下流行的楷書,筆法遒美簡捷,雖非出自名家之手,但也非籍籍無名之輩。

當牌匾掛完,二娘也早早梳洗妥當,跑到院門口抬頭看著重新掛起的橫匾,喜形於色,咂吧著嘴贊道:「嘖嘖嘖,這字兒真漂亮,比原先咱家酒坊的招牌要神奇!好啊,咱老崔家的酒坊又重新開起來了,小九兒,還不去坊里的老周家買上幾鞭爆竿聽聽響兒?咱家新酒坊開業,必須熱鬧熱鬧,也好讓街坊四鄰知道啊!」

唐朝時的爆竿,後來也稱爆竹,炮仗。爆竹連成串,則稱之為鞭炮。

「咳咳,等等~」

茂伯看了眼初九,示意他停住,然後沖二娘擺手道:「二夫人,公子昨天夜裡有交代,酒坊重開日要低調些,無需鬧得滿城風雨的。省得有人找咱家麻煩!」

「低調?」

二娘嗔怪地瞪了眼茂伯,不屑道:「二郎是擔心梅姬那爛蹄子來找麻煩吧?現在咱家有董縣丞照應著,還會怕她?就算宋溫親至又能怎樣?在縣丞大人面前也他就是個屁!」

說罷,不忘催促著初九:「還傻愣著作甚?呆頭呆腦的,還不快去買上幾鞭爆竿,呃…就買六鞭吧,六六大吉,是個好兆頭!」

「大清早放什麼爆竿?」

此時,崔耕儼然在院裡聽到了二娘的動靜,洗漱完穿戴好聞訊走到院門處,說道:「二娘,今天只是個掛個招牌而已,鬧這麼大動靜作甚?而且這不過年不過節的,大清早放爆竹,擾了坊里街坊四鄰的清夢委實不妥。再者說了,咱們家酒坊暫時還要重建在周溪坊這處小院,若惹來坊民生厭,這也不合咱們買賣人和氣生財之道啊!」

二娘聽之,不由俏臉一寒,哼哼道:「怕甚?有縣丞大人照應著,偌大的清源縣,咱們姓崔的還要看誰的臉色?」

崔耕:「…低調啊…」

這二娘啊,跋扈好鬥的性子,真心沒救了!

好說歹說還不好使,他不得不板下臉來,沉聲告誡道:「二娘,你這話若是讓董縣丞聽到,他第一個不給你好臉色看!回院吧,這酒坊重開不是用嘴巴說的,咱們還有好多事兒需要合計合計。」

回了院,茂伯給了初九幾枚大錢,讓他上街去買上大份羊湯,捎帶幾個胡餅回來,算是今早崔家這幾口人的早飯了。

院中,崔耕坐到樹墩子上,問向茂伯:「這小院的房契,還有院後頭那幾分曬穀場地的地契,都辦妥了沒?」

茂伯唔了一聲,從懷裡掏出兩份契約,遞到了崔耕手裡,道:「昨夜就跟房東交割辦妥了。高出市價的兩成,他自然肯賣。這是小院的房契和院後頭曬穀場地的地契,二郎且收好!」

崔耕在前些天就打算好了,酒坊若要在這裡重開,那勢必就要把這小院重新規劃一番,量產木蘭春酒的話肯定不能繼續在蝸居在那個臨時搭建的釀酒屋中,勢必要把這小院三分之二的房舍和地方都推倒重建,留幾間屋子暫時拿來住人。

但是要在租住的房子破土重建,那房東指定是不同意的。誰家租給你房子,還讓你又拆房子又挖井的?所以,他前天就讓茂伯去跟房東談一談,直接買下這處小院和院後頭那幾分曬穀場地。

小院規劃一番後重建成酒坊和臨時拿來住人,至於院後頭那幾分地,則直接跟酒坊打通後搭上毛氈篷,再砌上一座兩丈高的圍牆,暫時作為囤酒的倉庫。

這樣下來,酒坊、宿舍、倉庫,都有了。

至於高出市價兩成的房價,本來重頭創業萬事難,更應節儉再節儉,不過這也是不得已而為之。他看著地契和房契上的作價,攏共花了三十貫大錢,繼而問道:「茂伯,咱家還有多少余錢?購置酒麴、糧食、還有工錢之類的,還能應付些許日子吧?」

茂伯說了一聲稍待,返回屋中取出一本帳簿回來,又遞給崔耕,熟稔地念道:「前些日子釀造三百壇木蘭春酒,耗費了不少銀錢,加上這些天咱家幾口子的花銷,再加上昨兒個跟房東直接盤下這院子,現在帳上齊整的還剩一百零三吊大錢,呃……零碎的還有幾十枚。唔,前期還是夠的。」

說到這兒,茂伯不忘提醒道:「對了,這個月底二郎你還要給捉錢令史吳公義送利錢,共計十五貫,這事兒莫要忘了!」

捉錢令史吳公義家的利錢,便是崔耕拿泉州府城那處獨棟小院質押的那筆公錢,朝廷高利貸可不是隨便說說的,逾期不還或者到日子不還利錢,絕對比現在貸款逾期上徵信黑名單還要來得狠。

崔耕說了一聲曉得了,隨後將房契地契還有帳簿重新交到了茂伯手裡。

這時,二娘有些不自然地乾咳兩聲,怪怪地瞥了眼茂伯,隨後說道:「二郎啊,你看哈,你雖非二娘親生的,但二娘可是你的二娘誒,咱們老崔家,現如今你可只有二娘這麼一個長輩誒,你咋能將房契地契、還有家裡的帳簿都交給一個…一個…外人哩?」

崔耕一聽,就知道自家這位貪財的二娘又惦記上了崔家剛剛盤下的這點小家業了。

隨即,他微微搖頭,道:「二娘莫要這般說,你是二郎的長輩,但茂伯也不是外人。房契地契和帳簿交給茂伯,我一樣放心的很。」

二娘暗罵崔茂這個老殺才到底是給二郎灌了什麼迷魂湯,居然這般信任他。

她忿忿地瞪了眼茂伯,揶揄道:「呵呵,當年二郎你不是也沒把方銘那廝當外人麼?結果呢?這廝果然沒把自己當外人,上了梅姬那浪蹄子的床,還篡占了崔家的產業。現如今還大搖大擺地住在咱們崔家的祖宅里,花著崔家幾代人攢下來的血汗錢哩。有句話怎麼說來著?前事不忘,啥啥之師來著?」

誰知她的話音剛落,茂伯這邊膝蓋瞬間一軟,跪倒在地,駭然大呼:「二夫人這話誅心啊,老奴對崔家忠心耿耿,從未有過二心。二公子莫要聽二夫人的……」

「茂伯你這是幹啥?」

崔耕不等茂伯講完,趕緊將他攙扶起來,道:「你在崔家幾十年,你的為人,我還能信不過你?」

隨後他沒好氣地撇過頭看了眼一臉氣呼呼的二娘,帶著幾分苛責的語氣說道:「二娘,以後這種話不能說。茂伯自幼便被老太爺收養在咱們家,在咱們家幾十年,兢兢業業,你什麼時候見過我爹在世時,凡事都避過他?再說了,茂伯都一把年紀了,跟方銘是一路人嗎?」

說到這兒,崔耕怪笑了一下,嘀咕道:「再說了,二娘你也不是梅姬不是?」

言罷,二娘先是一愣,而後貌似聽懂了崔耕最後一句嘀咕聲,瞬間明白了這混球為何怪笑,若是茂伯真成了方銘那個渣貨,按照混球的邏輯,應景之下,自己不就成了梅姬那個盪.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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