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 有女名月嬋(2/2)
隨即,他轉過話題,臉上掛著一抹壞笑地問道:「茂伯,周溪坊內應該已經有不少人來打聽咱們這批藏酒了吧?」
「藏酒?呃,對,是是是。」
茂伯險些沒反應過來,現在有了這批蒸餾白酒,他底氣終於大些了,點頭稱道:「清源縣好些酒肆食肆的掌柜、東家都派人來打聽和詢價了,還有以前一直替咱家酒坊銷酒的南北貨棧東家田文昆也來了。」
崔耕輕哦一聲,仿佛這一切都盡在他的預料之中,隨後說道:「成,咱們先見上一見這位南北貨棧的田東家。至於其他那些人,小九兒」
他沖小廝初九招招手,吩咐道:「你把這些來打聽和詢價的夥計小廝全部給我打發走,順便告訴他們,要想看藏酒,要想詢價格,就讓正主自己來。別隨隨便便就派個夥計侍女啥的。」
初九不懂,疑問道:「公子,不是越多人來打聽越好嘛,人多好坐地起價呀。您當初讓我花錢僱傭潑皮混混走街串坊傳歌謠,不就是想讓更多的人知道嗎咱家有藏酒嗎?」
「唔,我們的目的不是已經達到了嗎?不然那些酒肆食肆幹嘛派那麼多夥計跑堂小廝來打聽詢價?至於現在嘛」
崔耕攥了攥拳頭,堅定說道:「既然目的已經達到,那麼接下來該輪到我們擺譜提門檻兒了。」
初九不死心,繼續問道:「那咱直接對夥計跑堂們坐地開價,讓他們回去傳話就是了嘛,何必多費周折,還要讓那些掌柜東家再跑一趟?多麻煩啊。」
「嗤…你懂個屁,不讓那些當家作主的自己親跑一趟,又怎麼能顯出咱家這酒的金貴?」
崔耕白了他一眼,道:「這叫逼格,你懂不?」
初九搖搖頭,可憐兮兮地回道:「不懂!」
「你……」
崔耕氣急無語,抬腿輕輕一踹小九兒的屁股,轟道:「不懂算球,讓你幹啥就幹啥,別廢話,趕緊滾粗!」
轟走了好奇寶寶初九,崔耕沖茂伯招呼道:「茂伯,走,咱們去會一會這位清源的貨棧土豪田東家!」
「二郎,那我幹啥哩?」
二娘見著茂伯和初九都被委以了重任,自己卻啥也沒撈著,一比之下自己貌似在新崔家的組建骨幹里,有些分量不足啊。
崔耕回頭看了一眼自己這位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二娘,無奈只得交代道:「唔,二娘您守好家,不要讓別人進來院裡。」
「啊…看家啊?」二娘一臉失望。
崔耕非常嚴肅地說道:「這房間裡的蒸酒器具可是咱們的立身之本啊,二娘,此時看家是非常非常重要的。這種關係身家性命的事情,二郎也只能託付給您了,誰讓你是我的二娘呢?」
「啊?真滴?二娘在你心裡真有這麼重要?」二娘瞬間被打了雞血,感動得險些掉出了母老虎眼淚。
崔耕唔了一聲點頭稱是,便單手扯著茂伯迅速退出了造酒屋。
走出院子都到巷口了,還能遠遠地聽見二娘一邊關門一邊急咧咧地吼著:「二郎且把心放肚子裡,娘在酒屋在,娘亡酒屋也還在……二娘這後半輩子可就指著你這孝順孩子啦……」
崔耕情不自禁一陣惡寒,天吶,便宜二媽好肉麻~
……
……
就在崔耕邀見南北貨棧東家田文昆之時,清遠三大酒坊中的曹家也閒不住了。
要說這曹家,釀酒的家族史絕對超過三大酒坊中的崔、薛兩家。
崔家雖三代釀酒,但始終是北方遷入泉州府的外來戶。而曹家可是土生土長的老清源,前朝大隋還未開國立朝時,曹家的祖先們便已經在清源縣開坊釀酒了。
到了李唐奪了天下,才相繼有了薛、崔二家酒坊。
都說富不過三代,崔家便是最好的佐證。不過曹家好歹也撐了四五代,到了如今這一代才漸漸式微。
曹家酒坊的家主曹天焦年近五十,和崔耕他爹是一樣人,少年時紈絝敗家,中年時風流成性,到了三十歲才相繼有了一女一子。
長女曹月嬋,長得花容月貌,是清源縣出了名的美人兒,今年十九歲,早就到了出閣嫁人的年紀。而次子曹昊,雖只有十六歲,但論紈絝風流,比起他爹曹天焦來有過之而無不及。這個敗家不爭氣的兒子一直都讓老曹非常非常的上火。
曹家酒坊的帳房裡,響起一陣噼里啪啦的算盤珠子敲打之聲。這算盤跟明清流行的珠算盤,還有後世我們見到的珠算盤又有些不一樣,要稍微粗簡些。畢竟中國的算盤有幾千年的歷史,但真正的珠算盤還得從北宋才起源。
每日的黃昏,曹家酒坊的帳房裡都會響起一陣脆響的算盤珠子聲,但凡曹家的夥計下人都知道,這是他們家大小姐又在做一天的統計進出了。
帳房的門此時是虛掩著的,老曹的豬腰子臉上掛著一抹焦躁,在房門外來迴轉悠了小一會兒,最後還是咬咬牙硬著頭皮敲了敲房門。
篤~篤~篤~
「嬋兒,是爹啊。爹要跟你說點事兒,能進來不?」
老曹聲音落罷,屋裡頭的算盤珠子聲戛然而止。
「咯咯~」
緊接著,傳出曹月嬋銀鈴般地輕笑聲,柔酥地聲音中透著俏皮:「爹爹,莫不是為了崔家那批藏酒來尋女兒的?街麵坊市流言蜚語好些天,女兒還以為您老人家能忍住不找女兒哩。怎得,爹爹也惦念起崔二郎手中那批藏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