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0章 好戲連番演(1/2)
仙潭村,村口。
隨著徐虎率眾役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控制住現場,崔耕和田文昆也帶著各自手下壯丁圍攏了上來。
不等崔耕上前冒泡,田文昆便一個箭步上前,一把揪住薛松年的圓領長袍領口,指證道:「徐捕頭,這老貨便是薛氏酒坊的薛松年,這幫人就他領的頭!他身後這婦人便是梅姬,乃薛松年同夥!」
不怪田文昆如此義憤填膺地搶先去指證,實在是因為薛松年這幫人太壞了,而且已經大大地損害到他的利益了,要知道一旦這夥人的假酒開始擾亂市場,破壞木蘭春酒的名聲,那遭殃的可不僅僅就是崔耕一人,他田文昆也好不到哪裡去。現在他跟崔耕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是同一艘船上的小夥伴。誰敢動了他們的奶酪,他田文昆就敢跟誰拼命!
徐虎直刀在手,殺氣騰騰地走上前來,冷不丁哐當一聲,拔刀出鞘直接將刀背貼在薛松年的老臉上。
「啊!殺人啦!!!」梅姬嚇得小臉蒼白,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
薛松年更是不堪,冰涼徹骨的鋼刀就這麼冷冰冰地貼在臉上,嚇得兩腿直打哆嗦。
這兩人都是買賣人,而且向來養尊處優,何曾經歷過這種陣勢?
「慫貨!」
徐虎斜了眼梅姬後,鄙夷地看著薛松年,緩緩抽回直刀,利索地入鞘,郎朗說道:「經查,薛松年、梅姬一夥在仙潭村開設造假酒坊,冒充木蘭春酒擾亂泉州府酒市,爾等品行不端,行徑卑劣,且嚴重損害崔氏酒坊的名聲及買賣。今日,奉我家縣尉大人之命,前來緝拿爾等回莆田縣衙,聽候大人審斷髮落!」
「冤枉啊,奴家真是冤枉啊!」梅姬一聽要抓到莆田縣衙去,立馬哭喪開來。
而薛松年也是第一時間辯解道:「捕頭大人,草民冤枉啊。我們在仙潭村開設酒坊不假,但我們沒有造假酒啊。您瞧,這酒能喝的,喝不死人的!」
說罷,薛松年順手從身邊最近的騾車上抱下一小罈子酒來,迅速啟開泥封,高高舉起對嘴就是咕咚咕咚猛灌兩口,隨後砸吧了一下嘴,喊道:「捕頭大人您瞧,我自己都敢喝,這哪裡是假酒?雖然俺們這釀酒的本事比不上崔家,但這酒絕對是不算假酒啊!」
「呵呵,薛東家好利索的一張嘴啊,信口雌黃的本事真是張嘴即來!」
一直沒有吱聲的崔耕這時終於上場,緩緩走到薛松年跟前,嘴角微微揚起,冷笑道:「這是在跟徐捕頭玩偷換概念的把戲嗎?」
他生怕徐虎他們聽不懂偷換概念的意思,旋即解釋道:「你這酒的確喝不死人,但此番莆田縣衙的官差過來拿你並非是因為這酒能不能喝死人。而是因為你們釀造低劣的爛酒來冒充我們崔氏酒坊的木蘭春,是因為你們假借木蘭春酒的名頭來在外面招搖撞騙。徐捕頭請看」
崔耕爬上騾車,掀開那些掩蓋在上面的稻草,抱起一個酒罈,介紹道:「這酒罈子的造型區別於市面上其他酒坊的罈子。因為這是我們獨家設計請人燒制的。別說整個泉州府境內,便是整個大唐境內,也只有我們家有。這酒罈子分明就是薛松年等人請來燒瓷師傅刻意仿著我們家的。小九兒,去咱們騾車上卸下兩個酒罈子了,讓徐捕頭看看是不是一模一樣!」
小九應了一聲,飛快地從自家騾車上搬下兩個酒罈子來,擺在徐虎面前。
徐虎仔細一對比,果真,這造型上的確是一模一樣。
崔耕又將手中酒罈倒了過來,道:「再看他們這酒罈底部燒制的字樣,竟然打著我們『崔氏酒坊』四個字。這不是居心叵測是什麼?」
說到這兒,徐虎眯著眼睛湊前一看,再蹲下身子將小九拿來的酒罈翻過來一瞅,果然,又是一模一樣。
誰知崔耕又將酒罈翻了過來,繼續說道:「還有更無恥的,徐捕頭,你再湊近些,看看這酒罈子上燒制好的刻字,就是『木蘭春酒』四個字兒。」
直接將酒名刻在罈子上,然後燒成瓷形,正是崔耕自己的設計。當時他的想法是將木蘭春酒包裝得高大上一些,其二呢,這種燒製成本略高,尋常酒坊也吃不消這麼搞,這樣的話可以讓崔氏酒坊出品的酒在市場獨樹一幟,形成自己的風格。
可誰知薛松年這票人連這個都剽上了。
徐虎再次比對兩家的酒罈子,奶奶的,就是一模一樣一個媽生的雙生子嘛,從裡到外,就沒見不一樣的地方。
薛松年見狀心涼了一半,不過眼前這種局面他只能繼續死鴨子嘴硬到底了,不然真被帶回莆田縣,那地方他可沒關係,連個說理求情的人都沒有了。
於是,他繼續搪塞道:「呀,崔少東家,誤會了,誤會了!我們只是見著你家的酒器新奇,這才仿著來。這燒瓷師傅又是外地來的,不懂咱們這行的規矩,這不,唉,誤會了,兼職天大的誤會啊!」
崔耕嗤笑一聲,一副我了解的表情,道:「就知道你會這麼說!喂,我親愛的大郎兄弟,別杵在那兒裝木頭人了啊,趕緊的,吱個聲兒啊!」
說罷,笑意盈盈地看向了一旁不遠處的蘇禮蘇大郎。
「兩位,對不住了哈!」
這時,蘇大郎這個『叛徒』硬著頭皮走了過來,沖薛松年、梅姬二人拱拱手,義正言辭地挺起腰杆子,郎朗說道:「實不相瞞,自打咱們一開始幹這個買賣,我蘇大郎就很鄙視你們!咱們正經買賣人,尤其是像我們蘇家這種人家,咋能幹這種事兒呢?於是,我只能忍辱負重地跟你們虛與委蛇!為的就是這一天啊!」
蘇大郎?
薛松年和梅姬一見崔耕居然後招,而且還是蘇大郎這個對這門買賣知根知底的人,瞬間面如死灰。
梅姬自覺已經掩蓋不住,破口大罵起來:「蘇大郎,你個殺千刀的!」
蘇禮沒有理會她,而是對著徐虎抱拳道:「徐捕頭,還認識我不?蘇家的蘇大郎,我爹和你們縣尉大人常走動嘞。」
徐虎唔了一聲,道:「蘇家大郎,某家自然識得。」
蘇禮道:「那就好。徐捕頭,我作證薛松年這幫人就是要將這批假酒冒充崔氏的木蘭春酒,押運到泉州府去售賣。這買賣委實缺德坑人啊,若不是為了今天,我何至於臥薪嘗膽到今天呢?你知道不,跟這些醃小人在一起,我是多呆一天都嫌噁心啊!」
崔耕這時也按照事先跟蘇有田說好的口徑,跳下騾車來,輕輕地在徐虎耳邊說道:「這蘇大郎一早便知情此事,他與這幫人暗中勾結造假酒乃是我們事先商量好的。徐捕頭莫要誤抓了好人!」
這麼說,自然是為了蘇大郎這小子洗白白。
徐虎道:「嗯,蘇家乃是我莆田縣有名的商賈,蘇老爺和我家縣尉大人素有交情,他家公子怎麼可能會幹出這種事情來?倒是有些委屈他了,為了今日之佐證,竟和這幫人虛與委蛇這麼些天。」
徐虎簡簡單單一句話,直接把蘇大郎這個造假團伙之一給洗白白,單獨拎了出來,還給他打了個臥底好人的標籤。
到了這個時候,人證物證俱在,還被抓了現行,薛松年和梅姬再這麼沒見過這種場面,也知道狡辯是一點用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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