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狀告劉幽求(1/2)
清源城,聚豐隆銀號。
「嬋兒,你這是幹什麼?放下!趕緊給我放下!」
曹天焦回到聚豐隆銀號,剛一上樓,就見曹月嬋俏生生地站在窗邊,正拿著一把剪刀,衝著自己的滿頭青絲比劃著名。
老曹頭直接嚇尿了,趕緊厲聲阻止。
曹月嬋眼中的戲謔之色一閃而逝,伸出白玉似地小手捂著眼睛,抽泣道:「幹什麼?今天女兒都被作踐死了,好像非他崔二郎不嫁似的。女兒今後沒臉見人了,這就出家做姑子去!」
曹天焦心裡苦啊,氣急敗壞地道:「你這丫頭怎麼就這麼不讓人省心呢?我那是作踐你嗎?那是為你鋪路。」
曹月嬋堅定道:「鋪路?不需要!我不要出嫁!」
「唉,我說你這丫頭怎麼就不明白呢?」
曹天焦拉了一把胡凳坐下,苦口婆心勸道:「你要想明白,這樁婚事,不是崔二郎求著咱們家,是咱們家求人家。現在不把婚事定下來,再過兩年,崔二郎再高升一步,你就算想嫁,崔二郎也願娶你,但朝廷律法卻不允許了。」
大唐的律法,一方面規定了官員的特權,另一方面,為了避免他們殘害百姓,給出了很多限制。
其中一條就是,官員不能和自己管轄範圍內的部署以及百姓通婚,這個婚,既包括娶妻也包括納妾。
當然了,如果當上一地官員之前,雙方就已經訂婚了,就不在限制之列。
有這條法律在,就有效的防止了官員們仗著特權,在轄區被欺男霸女。
崔耕現在可以和曹月嬋訂婚,是因為他的嶺南道肅政使是個臨時差遣,從本質上講,他屬於京官。
至於當初賀旭想納蘇繡繡為妾的事兒,自然又另當別論,因為這個官指的是縣令及以上品秩的官員,他一個縣尉還不夠格。
要不然,低級官員大都是本鄉本土的,限制太多,人家也沒法成親了。
大唐律法實際上是考慮的既周到又頗為人性化。
曹月嬋可不是一般女子,他師從本地宿儒佟本善,既熟讀詩書,也粗通大唐律,當然明白曹天焦這話的意思。
「爹,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怎得聽風便是雨?」
曹月嬋將手中剪刀緩緩放下,糾正道:「大唐律的確是有此一說。但主政官員不得任本籍州縣官,這條您總該曉得吧?崔二郎他若是再升遷,是不可能繼續留泉州任職的。當初的清源縣令胡澤義是本籍人氏嗎?還有現任的武榮縣令劉幽求,泉州刺史馮朴老大人,他們都是本籍人氏嗎?所以說吶,您這是替崔二郎杞人憂天了。」
「對啊!」
曹天焦撓了撓腦袋,經曹月嬋這麼一點醒,當場醒悟過來,喜道:「沒錯沒錯,將來崔二郎升遷必然外調,就不會再留在本地為官,到時你倆就不算本轄通婚啦,哈哈,還是嬋兒你看得遠想得周全。咦?不對!」
老曹同志瞬間雙眼鋥亮,滿臉褶笑道:「你這丫頭,自己個兒都想到這兒,還敢說對崔二郎沒意思?我說丫頭,你都老大不小的了,還拿什麼喬啊。哪天崔二郎來了,跟人家好好說說,早點把這事兒……」
「我才不要!」
曹月嬋急的跺腳,又將剪刀重新拿了起來,羞憤道:「爹,您要是再說這事兒,女兒可就真剪下去了。總而言之,總而言之……這兩年,女兒要好好地經營聚豐隆,不考慮別的!」
見女兒如此態度堅決,老曹真是沒轍兒了,只得幽幽一嘆,道:「我的傻閨女,兩年?恐怕過不了一年,想嫁給崔二郎的女子都能繞清源城排兩圈,還能輪的上你?唉,我這當爹的算是盡力了,兒孫自有兒孫服,管不了那麼多嘍!」
……
另一邊,醉仙居內,劉幽求也在為崔耕的婚事盡心盡力著。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劉縣令把酒杯放下,笑意吟吟道:「怎麼樣?崔御史考慮清楚沒有?若是沒什麼合適的,不如就把這事兒交給本官去辦?」
曹月嬋不樂意,強扭的瓜不甜。至於公孫幼娘,人家遠在長安不說,還是個歌姬,這身份上就更加不靠譜了。
崔耕見著劉幽求這麼熱心,貌似他倆的交情還沒到這麼上杆子幫忙張羅婚事的份兒上啊,他不免問道:「劉縣令這麼費心地幫我張羅這事兒,真不怕引火燒身,遭了武三忠的報復?」
「怕甚?本縣幫你張羅的這戶人家,他可不是一般人,那是……」
篤篤篤~~
正在這時,忽然傳來了陣陣敲門聲。
縣尉嚴武搶先一步開門,打開門一看,是個相熟的衙役,問道:「孫七郎,有事兒嗎?」
「縣尉大人還請借一步說話。」
二人出去,咬了一會兒耳朵,嚴武又回來了,向大家宣布了一個消息。
清源山上有個蓮花寺,原來香火非常一般。
後來寺里出了個小神童,小小年紀不僅熟讀經書,還擅長唱曲兒,人們都以為是佛祖顯靈,廟裡的香火才漸漸旺盛。
這個小和尚叫慧明,今年十二了,聽說崔御史大駕光臨醉仙居,就想來給崔御史獻上一曲,表達敬意。
這什麼跟什麼啊?神通小和尚要給我獻小曲兒?立時把崔耕搞懵了。
倒是劉幽求雞賊,當即明白過來對方的意圖,嗤笑道:「恐怕表達敬意是假,借著崔御史揚名是真吧?那小和尚莫不是想要得崔御史一贊,藉此揚名嶺南?」
說到這兒,劉幽求頓了頓,見崔耕並無反感之色,又道:「不過蓮花寺畢竟是我們武榮地界兒的名剎,若是真揚了名,對咱們武榮縣也是一件好事,要不,崔長史就給本縣個面子,見他一見?」
崔耕對此是無可無不可,點頭允了。
不消一會兒,慧明被帶了上來,小傢伙粉琢玉砌,眼睛明亮,齒薄唇紅,跟廟裡的金童似的,令人一見就心生歡喜。
他先是恭恭敬敬地給在場之人見了禮,然後連唱了三首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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