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嶺南崔青天(2/2)
還別說,仗著荒唐大夢中的記憶,他還真的為不少無辜之人洗刷了冤屈,一時間「崔青天」之名不脛而走,甚至有些嶺南的馬屁之徒更是稱他為「小狄相」或者「南崔北狄」。
崔耕一方面自然是謙遜,當眾說自己遠遠當不得如此美稱,豈敢與狄相爺比肩云云,一方面呢,自己也不免有些飄飄然,年輕人嘛,能理解。
……
……
某日。
廣州城,安撫使衙門,內堂。
噗通~~
梁波風塵僕僕地從外地趕回交差復命,誰知剛一跪下給武三忠見禮,就被踢了個大馬趴。
他知道武三忠的狗脾氣,既不敢露出一絲不悅之色,也不敢問原因,只是連連磕頭道:「卑職該死!卑職該死!」
武三忠怒氣未消,問:「那你說,自己因何該死?」
梁波不由一愣,自己平日該死的缺德事兒干太多了,具體哪一樁惹了武三忠,上哪兒知道去?
隨即張嘴賣了個滑頭,回道:「安撫使大人既然打卑職,那定然是卑職錯了。但到底如何錯了,卑職愚魯,還請安撫使明示。」
武三忠狠狠剜了他一眼,問道:「哼,算你識相!那本官便教教你,你到底怎麼該死!哼,還記得你之前給本官出的餿主意嗎?」
「唔?什麼餿主意」梁波又懵圈了。
咚!
剛剛消氣的武三忠抬腿又是一腳,罵道:「混帳!「『沒有案子,咱們就製造案子』這話是你跟本官說得吧?最近崔二郎幹得那些好事兒,你莫不是沒聽說過?」
原來,武三忠身在兩千多里外的廣州,也聽到了「嶺南崔青天」的名聲。
既然崔耕如此擅長斷案,說明崔二郎並非草包,而是手底有真章的。如果再依著梁波之前提的,製造一個案件,然後抓住崔二郎斷案的疏漏進行構陷,勢必會自取其辱,甚至被崔二郎抓住自己的短處,最終偷雞不成反蝕一把米!
武三忠見著梁波從地上緩緩爬起,又是不解氣地狠狠罵了一聲:「混帳,出得甚爛主意,廢物!」
呼~~
被武三忠狗血淋頭罵了一通,梁波反倒長出了一口氣,腆笑道:「卑職當是什麼呢,關於此事,安撫使完全不必擔心。善泳者溺,這句話您聽過沒有?」
武三忠疑道:「善泳者溺?你想說什麼?」
「卑職的意思是,不怕他崔二郎擅長斷案,就怕他不擅長斷案。替他「製造」的那樁案子,卑職都已經安排好了。只待安撫使一聲令下,卑職就立刻行動。具體計劃是這樣的……」
武三忠僵著臉一邊聽著,一邊緩緩變了顏色,最後不由連連點頭起來,臉色也越來越舒展:「咦,你竟能想到這種法子?不錯不錯,此計陰險毒辣環環相扣,讓崔二郎不知不覺間就上了當,什麼狗日崔青天啊,本官要讓他變成崔黑天,不僅丟官罷職,還要讓他身敗名裂!」
梁波見武三忠有了笑顏,又是獻媚道:「安撫使大人說得對,姓崔的只要沒了官身,就如同老虎沒了爪牙,到時候安撫使大人想讓他怎麼死就怎麼死。」
「死?那有那麼便宜的事兒。本安撫使要讓他抄家滅族,千刀萬剮,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武三忠嘴角顫動,陰惻惻道:「對了,本官再給他加點顏料。這樣,你暗中找幾個信得過人連夜趕製一些東西,等崔耕一罷了官,就把這些東西塞到他家裡去。」
梁波問道:「趕製何物?」
武三忠陰冷一笑,低下頭在梁波耳邊,悄聲嘴角蠕動著。
「嘶……」
梁波面色驟變,瞳中驚懼,暗暗咂舌,尼瑪的,老東西比我還要還狠啊!
不由地,他對武三忠的懼意更深了一層,面色恭謹地答道:「是。」
又站了會兒,見沒什麼吩咐了,他才行禮告辭。
武三忠「嗯」了一聲,忽地,好像想起了什麼事情似的,一招手問道:「等等,本官聽說泉州別駕張子瑞要來投靠本官,怎麼都這麼多天了,一直沒動靜啊?」
「呃……」一抹驚慌之色在梁波的眼中閃過。
他心思快轉,扯謊道:「對啊,卑職也聽說過這事兒,為什麼沒來呢?會不會……」
「怎樣?」
「俗話說得好,秀才造反三年不成。會不會那張子瑞回去後,仔細一琢磨打了退堂鼓,又跟馮朴合好了?」
武三忠若有所思地微微點頭,道:「有道理,文人就是靠不住。以後本官的事,還要梁都尉多多費心,日後少不得你的好處。」
梁波趕緊表態道:「願為安撫使效死!
「好了,去安排崔二郎的事吧,本官等著你的好消息。」
「遵命!」
……
……
遠在泉州的崔耕,此時卻不知自己大難將至,正帶著嶺南肅政使出巡的儀仗,好整以暇地趕往漳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