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4章 餘波仍蕩漾(2/2)
李顯小心翼翼地道:「朕怎麼沒聽明白呢?為什麼要證明你的清白,就要崔耕和重福一起上書殺人?」
韋後道:「崔耕現在官聲甚好對不對?福兒現在在群臣中當為儲君的呼聲很高,對不對?」
這話倒是不假,崔耕在金殿上力挽狂瀾,保張柬之等人不死,徹底洗白了自己,現在已經隱隱有清流派之首的勢頭。
至於李重福呢?李顯今年都五十了,這個歲數在這個年代足以稱得上「老夫」,說不定他哪天得一場重病,就龍馭賓天了。
李顯的繼承人無非有三個:李重福、李重茂和李重俊。李重俊只喜歡舞刀弄槍,望之不似人君;李重茂年紀太小,可不就剩下李重福了嗎?
李顯道:「愛妃說得沒錯,然後呢?」
韋後道:「然後,人們就會想了,為何這兩個名望如此之好的人,一定要治那些人的死罪呢?想來想去,就只有他們不好,一起策劃污衊妾身了。」
「不對吧。」李顯皺眉道:「福兒還好說,但是,崔耕?當初他是主張免了那些人的死罪的,現在又怎麼可能主張殺了他們,這不是前後矛盾嗎?再說了,三十三名清流同時污衊……百姓們能信嗎?不妥,大大的不妥啊!」
「那說崔耕現在才發現了那些人的狼子野心,之前是受了他們的蒙蔽呢?」
李顯還是不大同意,搖頭道:「難以服眾啊!這樣吧,你若非要如此,朕向你推薦一個人代替崔耕。」
「那人是誰?」
「蕭至忠。」
對於蕭至忠,韋後當然有所了解,其人為御史大夫,在清流中頗有名望。
他最出名的一件事是,在擔任監察御史時,御史大夫李承嘉對諸監察御史道:「你們有些人彈劾大臣不先向本官請示,到底有沒有把我這個御史大夫放在眼中?這合理嗎?」
眾監察御史都不敢回答,惟有蕭至忠道:「監察御史乃是陛下的耳目,依照慣例,可以各自獨~立地彈劾,互相不必請示。再說了,如果彈劾大臣要先向御史大夫請示,那麼,彈劾御史大夫,又該向誰請示呢?」
李承嘉無言以對,蕭至忠自此名聲大噪。
如果蕭至忠能主動上表,韋後也不是不能接受她其實也不怎麼在乎自己的名聲,今日之舉,主要還是為了讓李重福和清流派徹底決裂,坑得著崔耕最好,坑不了也就算了。甚至於,韋後讓崔耕和李重福上表的理由也不怎麼充分。不過是仗著李顯的寵信,隨便編了一個理由罷了。
以李顯的聰明,現在也明白過味兒來了,但他也只是寵著韋後,難得糊塗。要不然,為何李顯死了之後,沒有忠臣為了保護他這一支賣命呢?實在是李顯為了韋後乾的缺德事兒太多了,把朝臣們的心都寒了。
韋後遲疑,道:「蕭志忠?他願意?」
「應該沒問題。」李顯道:「他剛剛上了一道奏章,想跟你的弟弟韋洵聯姻。」
韋洵是韋後的一個堂弟,今年一十八歲,兩個月以前就病死了。
韋後簡直敢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道:「什麼意思?韋洵不是死了嗎?怎麼還能成親?」
「所以,蕭至忠指的是陰婚。他有個女兒,年方一十六歲,貌美如花。琴棋書畫俱皆出色。不過,可惜了,紅顏薄命,上個月就過世了。」
「結陰婚啊?那敢情好。」韋後頗為興奮得地道:「蕭家累世公卿,比我們韋家的門第高多了。這樁婚事說起來,還是我們韋家高攀……」
頓了頓,她又有些疑惑道:「蕭至忠已經官居御史大夫之職,再往上也只有宰相了,他至於這麼迫不及待地嗎?」
李顯道:「你這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蕭至忠的獨子蕭江,失手打死了人,現在正被關在刑部大牢呢。他再要臉,也不能讓蕭家絕後吧?可現在刑部侍郎是誰,「裴怕婆」裴談啊!沒他的准許,誰敢放人?」
韋後道:「裴談對妾身一向服帖,還真難為蕭至忠了。成,這樁陰婚我答應了。但他也得上本,要求殺那三十三名清流以正國法。」
「那罪過怎麼說?總不能公開說他們污衊你吧?」
「嗯,就讓他們說,這些人狼子野心,要先殺武三思,再殺你和妾身,最後擁茂兒上位,挾天子以令諸侯。」
這個理由也真夠荒謬的,李顯苦笑道:「好吧,就依愛妃所言。」
……
……
兩個時辰後,扶陽王府,後宅花廳。
李重福再次向崔耕求救,道:「母后讓我上表彈劾三十二名清流了,這可如何是好?」
崔耕眉毛一挑,不慌不忙地道:「你答應她不就得了?」
「那怎麼行?」李重福著急道:「以崔尚書的聰明,難道還看不出來,這次我若聽了她的話,那下一次,她就會派我辣手殺人了。您縱是不想救我,難道就不考慮考慮那三十二名清流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