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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作繭來自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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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武三忠來說,貪污索賄、中飽私囊這種方問題,從根本上就不是什麼大問題。

想當日武則天正式登基之前,讓他率兵出嶺南道,前往長安護衛,用意並非是真的就缺了他武三忠手底那點兵力。而是在武則天的內心裡,已經將他當作武家的一份子了。接下來他只需立下大功,認祖歸宗絕不成問題。

因為武三思和武承嗣各懷心思的拼命阻撓,所以武三忠才未能如願。

他這兩位宰相堂兄弟之所以這麼做,除了不想將皇帝姑母的寵溺分出一杯羹出去之外,還有一個非常現實的因素

那就是武則天現如今都快七十了,這皇帝能當多久,金鑾大殿上的龍椅還能坐幾天?挑選繼承人的問題,早已迫在眉睫地擺在眼前。

雖然篡唐改周登基之日,她就立李旦為太子,賜姓武氏。但武則天又何嘗不擔心自己百年之後,李旦重新改回李姓,恢復大唐?甚至擔心李旦改姓復唐之後,開始對武氏子弟秋後算帳,有一個算一個,統統難逃反唐厄運!

那武則天這輩子不就白忙活了嗎?

因此,對於百年之後傳位於誰,儘管她老人家都快七十了,至今還沒個定論。李旦那個太子位置坐得也是膽戰心驚。

尤其是朝中如今一大批親武氏的勢力,都在暗中敲邊鼓,希望將來繼承皇位大統的是武家子弟,一來是能保障武氏家族萬年長運,武氏子弟世代榮華;二來呢,也是不要涼了這批親武反唐大臣們的一片忠心。

所以,朝野之中有了這股風氣之後,武三思和武承嗣作為武則天的親侄子,問鼎太子之位的呼聲是最高的。

不過太子之位只有一個,兩個人爭奪就已經太多了,他們又豈能容忍再多出一個武三忠?

於是乎,幾乎已經斗紅了眼的武三思和武承嗣,難得的捐棄前嫌,聯合起來。

他們一方面勸武則天打消那份心思,另一方面對武三忠許下種種承諾,讓他自請出外。

安撫使一般是在朝廷剛剛開疆拓土後設立的,上馬管軍下馬管民,為的是統一政令平定各種叛亂。

嶺南道早就歸屬大唐多年了,有什麼必要設置安撫使?實際上這就是對武三忠進行收買行了,你就在嶺南道當土皇帝吧,真皇帝你就別想了。

武則天對此也心知肚明。若沒有她的默許,已經進入她視線的武家子弟武三忠,又豈能真的被外調到嶺南道來當這個安撫使?

有了這番默契在,武三忠貪點污受點賄,那還叫事兒嗎?這就是他剛才有恃無恐的原因。

……

……

不過現在這份有恃無恐的底氣瞬間沒了。

因為,他見著崔耕從暗門之後拿出了一樣東西,瞬間被嚇尿了!

崔耕手中的這件物什,是一件上好的錦緞做成的衣服,通體呈黑色,上繡十二章圖案,包括日、月、星、龍、山、華蟲、火、宗彝、藻、粉米、黼、黻。

這是啥?

這是皇帝的冕服!

也就是民間戲文里唱的「龍袍」!!

李唐、武周年間,還沒有後世在螢屏上頻頻可見的龍袍,皇帝固然可以穿黃色衣服上面繡龍,親王同樣也可以。

甚至黃色本身,在初唐年間都不屬於皇族的專屬色,六品以上的官員都可以穿。

事實上,皇帝最常見的打扮是幞頭圓領袍,與三品以上的官員差不多。

唯一一件只有皇帝能穿,其他任何人絕對沒資格穿的,就只有這件冕服。

冕服是皇帝最為鄭重的禮服,按規定只有在十分重大的場合才會穿。

同時又因為這玩意兒太過笨重,皇帝不太喜歡穿。所以到了現在,皇帝已經只有在兩種情況下才會穿上冕服:一個是登基,另一個是一年復始的元旦,受百官朝賀。

武三忠家裡被搜出這玩意兒來,那還用問嗎?他想造反唄!

好吧,一件龍袍只是孤證,可以拼命抵賴說這是有人栽贓陷害。但是,之前從他家中搜出了眾多的逾制的器物,這也是有人陷害?

再加上他本來就有爭奪皇位的資格,所以,皇帝的冕服一出,這個案子,幾乎已經成了無可辯駁地鐵案!

武三忠此時嚇得腿都軟了,「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苦苦哀求,道:「侯御史,崔御史,二位請聽我解釋,外面逾制的器皿我都認,但這件冕服,確實不是我的啊。」

「廢話,本官當然知道不是你的!」

侯思止看到了龍袍心裡就有底了,抬腿把武三忠踹翻在地,冷笑道:「你倒是想是你的呢,但除了陛下,天下誰還有資格擁有冕服?」

「不,下官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這件冕服一定是有人在故意栽贓!」

「栽贓?」侯思止輕笑一聲,道:「這麼大的夾層,也是賊子栽贓給你的?這裡面的珠寶玉石綾羅綢緞,也是賊子在栽贓?怎麼就沒人栽贓給本官呢?」

「因為……因為……本官明白了!」

武三忠被梁波擠兌得渾身冷汗直冒,汗透重衫,猛然間腦中靈光一現,道:「冕服是梁波的!張子瑞也是他殺的!」

他之所以把梁波這個心腹頭號爪牙扯出來,絕對不是無的放矢!

因為當初他和梁波為了徹底搞死崔耕,為他兒子武良駒復仇,就曾定下一個毒計。這條毒計便是暗中準備一件冕服,待崔耕罷官之後,就用這件冕服栽贓給崔耕,讓他永世不得翻身,徹徹底底一勞永逸!

至於為什麼不是罷官之前?他倒是想呢,但將這麼笨重的一件衣服神不知鬼不覺地送到崔耕家裡,哪那麼容易?說不定就露了什麼蛛絲馬跡,引火燒身。

也只有崔耕罷了官,毫無抵抗之力了,才能想怎麼誣陷就怎麼誣陷。

為了保證嚴密,製作這件龍袍他們都假手外人,而是讓梁波的妻子來親自負責繡這件偽劣的冕服。

後來崔耕也不知道是得了誰人之助,梁波不僅沒讓崔二郎罷了官,他自己反而還被崔二郎狠狠羞辱了一番,所以這件冕服的事,武三忠也就漸漸拋至於腦後了。

沒想到今天,這件龍袍竟會出現在自己七夫人臥房的夾層之中!

簡直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典型案例啊!

但是,武三忠很想不通,這龍袍明明是在梁波手中的,怎麼會出現在自己府中呢?而且還被藏匿在只有自己知道的七夫人房中的夾層里?

難道是……

倏地,武三忠指出梁波之後,猛地一個轉身,老鷹抓小雞兒似的將七夫人一把揪起,面容扭曲地怒斥道:「你這個賤~人,是不是你背著我跟梁波私通?這個夾層除了我,只有你知道!」

果不其然,七夫人到底是沒見過世面的女人,被武三忠這麼一提一恫嚇,立馬慌不擇言地叫道:「老爺饒命啊,是梁波這賊廝勾~引的奴家。這一年來,奴家幾次三番與老爺求歡,卻發現老爺已經雄風不再……」

「賤~人,你找死!」武三忠老臉一紅!

崔耕卻讓封常清將武三忠拉到一旁,沖武三忠說道:「武安撫使,事關重大,還是讓七夫人說下去吧!雄風不再丟得是臉面,龍袍之事丟得卻是腦袋啊!」

武三忠知道崔耕說得在理,不再阻撓七夫人說話。

七夫人又道:「後來梁波幾次三番勾~引奴家,奴家沒有把持住,跟他一來二去,便勾搭…勾搭…」

「勾搭成奸,是吧,七夫人?」崔耕說道,「不過這些不是重點,重點是龍袍到底是誰放的?」

七夫人指了指早已被府兵控制住身體的梁波,弱弱道:「是梁波!有一回他跟奴家歡後閒聊,說老爺暗中定製了一件冕服,放在他那兒著實不安全,搞得他整日坐立不安!奴家一想這屋中不是有個密室夾層嗎?就跟梁波說了,梁波一聽大喜,便在某日夜裡將這龍袍藏於此間。」

原來是這樣!

「娘的,你們搞得我頭暈!」侯思止不耐煩地叫道,「到底這龍袍是誰人私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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