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雞犬要升天(2/2)
崔耕簡直哭笑不得。
當然,他也能理解姚度這番語無倫次的激動表現。
這可是當官啊!一份扎紮實實的似錦前程。
尤其是姚度,在辭了折衝府的職司之後,就是一個升斗小民。
隨便來個官府小吏都能把他整的欲~仙欲~死自己當初被宋溫坑的連祖產都保不住,不就是最好的佐證麼!
姚度當初在清源縣衙幹過士曹吏,他太清楚官府之中小吏千千萬,最終能夠入流當官的根本就沒幾個,少之又少!哪怕是百中取一都沒有!
現在他姚某人有了劉老四的這份承諾,何止是一步登天啊?簡直是一步登天再登天!
最最關鍵的是,姚度來崔府之前可是早就辭了折衝府的職司,本相向崔耕奔個更好的前程,誰知這剛辭了職司就趕上了崔耕倒霉,說不後悔那肯定是假的。
但失落不到半天的光景,崔耕崔大人又再次時來運轉,官運又顯亨通。他姚度跟著沾光,得了一份前程,雜吏入流為官有望了!
這又證明了他辭職折衝府刀筆吏的決定,顯然是完全正確的!
這世上又有什麼能比失而復得,得而復加,更令人欣喜欲狂的呢?
……
崔耕也為三人有個好前程高興,當即溫言勉勵了他們幾句,並當著劉老四的面著重強調,自己不算什麼,三人如果此次得官,除了劉給事之外,主要還是要謝謝上官舍人。
這些花架子的話,自然是說給劉老四聽,更希望遠在長安的上官婉兒也能知道自己的心跡。
劉老四嘴角抿笑,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招招手道:「好了,都起來吧,別謝來謝去的了。呃……傳旨的差事雖然不急,但上官舍人還等著我回信呢。本官不能久留嶺南,這就先行告辭了。」
「且慢!」崔耕趕緊把他攔住了,賠笑道:「四郎即便著急回程,但也不急於這一時嘛。我剛才不是給陛下回贈了一首詩了嗎?大兄你這大老遠的來一趟,空手回去,不顯得我崔二郎太不識禮數了麼?再說了,為我幾個不成才的手下求官,總要上下打點,難道還能讓大兄你自個兒掏腰包?曹…曹東家……」
「在,在!」
早早因為身份比較低的緣故被晾在一旁的曹天焦跑了過來。
崔耕看了眼遠遠坐在另外角落一桌,自顧品茗的曹月嬋一眼,發現這丫頭貌似對這邊的事兒渾然不關心似的。
接著,他對曹天焦道:「之前讓你回聚豐隆取得東西,可曾拿來?」
剛才劉老四進堂屋那會兒,崔耕便私底下跟曹天焦耳語了幾句,老曹便去了一趟銀號。如今去而復返早已多時。
只見他將一個藍布包袱遞給了崔耕,道:「咋能耽誤二郎你的大事兒?妥妥的,都準備好了!」
崔耕接過包袱,嗬,分量十足啊!
他將藍布包袱雙手奉上,交到劉老四的手中,道:「小小心意,還望四郎笑納!」
「好沉!」
劉老四一入手,就忍不住驚呼出聲。稍微打開一角,金燦燦,黃澄澄,不是黃金又是什麼?
暗中掂量一番,他粗略估算,足有三十來斤大米的份量。按照換算,這些金子足有四五百兩的價值?
一兩黃金十貫錢,這就是將近五千貫錢啊!
「嘶……」劉老四忍俊不禁地抽了一口涼氣,暗驚,五千貫錢可不是個小數目。
大唐宰相一年的俸祿,雜七雜八的加起來,也沒有五千貫錢。在長安平康巷裡,為卓有名氣的小娘子贖身,花一千貫也就差不多了。
劉老四費勁心思攬下了這項差事,只是為了討好上官婉兒,他萬萬沒想到還有如此外快,這崔二郎出手竟如此闊綽啊!
一時間,他樂得嘴都合不上了,連連笑道:「二郎你這是見外了不是?咱們之間還用得著這個?太客氣了,太客氣了。」
說著客氣,但他可沒捨得把這麼大一筆錢財往外推,而是背後一沉,直接將包袱掄起背在了身上。
不過是來清源錦上添花討份人情,沒想到卻拿了人家這麼大一筆,劉老四也覺得挺不好意思的,隨機扭臉看著崔耕身後的陳子昂,附送了一個消息:「陳子昂陳侍御史,你此番能調進由肅政台,也是上官舍人的意思。到了長安之後,可要知恩圖報,為上官舍人的事盡心盡力啊。」
陳子昂這才恍然大悟,原來他也是上官婉兒暗中幫的忙,應該是上官婉兒知道了自己跟崔耕的關係,順手推舟作了個順手人情,到底還是沾了二郎兄弟的光啊。
不過一聽著劉老四最後那番話,歷來奉行食君之祿忠君之事的陳子昂,就有些牴觸了。
他忠的這個君,潛意識裡可是李唐皇族啊。
他這人生性就耿直,往日就不太喜歡玩站隊玩派系黨羽,現在聽劉老四這話,微微皺眉道:「多謝劉給事直言相告。不過右肅政台……」
「誒?你關右肅政台何事?」劉老四搖了搖頭,打了個哈哈道:「陳侍御史莫要想多了,上官舍人豈會僭越司職,更豈敢要求陛下的耳目做自己之事?到了右肅政台之後,你啊,該幹什麼就幹什麼,想彈劾誰就彈劾誰。」
唔?
很純很天真的陳子昂聽得有些糊塗了,這話鋒一變,又是啥意思?
他眉頭皺的更緊了,很執拗地問道:「劉給事剛才不是說上官舍人的意思是……」
「哈哈哈,您瞧,一句話,您都能品出花兒來,看來真是想多了哩!」
劉老四口風甚緊,道:「總而言之,此事與朝政完全無關。上官舍人到底是什麼意思,到了長安之後,有機會她自會跟你交代的,本官就不敢越俎代庖了。但是,陳御史你要記住,上官舍人可是對那件事可是上心的緊啊,你萬不可有半點推辭,否則……」
見著劉老四拖著長音,陳子昂非常不爽,很討厭這種閹人賣關子的把式,急問一聲:「否則怎樣?」
「怎樣?」
劉老四驟然面色一肅,聲音瞬間寒徹入骨:「嘿嘿,自然是惹來殺身之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