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拍到馬腿上(2/2)
武三忠當場就懵逼了,心中費解,梁波打聽好了的,侯思止每頓必吃兩個羊肉蔥餅,怎麼就惹得他發飆了呢?
他滿臉驚惶,小心翼翼問道:「這…在下是照著侯御史的喜好安排的啊,這有什麼不對嗎?」
「我的喜好?我的喜好?沒想到,武安撫使對本官的喜好了如指掌啊。好,很好,本官日後必有厚報。」
侯思止又坐下來了,嘿嘿一陣冷笑,這陰惻惻之笑較之剛才的拍案而起,更讓武三忠心裡發麻慎得慌。
此時崔耕想笑又不敢笑,在他看來,侯思止的發飆實在是太正常了。
因為他從馮朴口中知道侯思止其人後,曾回憶過那場荒唐大夢中,史上對侯思止的記載,
對於侯思止的喜好,武三忠完全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侯思止出身貧寒,非常愛吃羊肉包子,甚至在發跡之後,曾多次囑咐廚師,他吃的包子要多放肉少放蔥。
然而,好死不死的是,一來二去的,不知怎麼這話就傳到外面去了,人送外號「縮蔥侍御史。」
愛吃包子,不算什麼丟人的事兒,但是吃包子只吃肉不吃蔥,可就有點暴發戶的土鱉絲勁兒了。
侯思止聽到這個外號後,自然是深以為恥。
所以,吃飯的時候,他自己點,還是喜歡吃肉包子。但是別人宴請他的時候,誰若敢上肉包子,他就認為是譏諷他是土鱉絲,不當場發飆才怪。
這回武三忠拍馬屁算是拍到馬腿上了。
其實武三忠不知道,他今天之所以吃這麼大的虧,還是敗在那吝嗇的性格上了。
因為他不捨得出錢,讓梁波自掏腰包去打探侯思止的興趣癖好。那梁波是什麼人?也是個能為錢竄子,哪裡會捨得替武三忠出一千貫錢?
結果,梁波摳摳搜搜只拿出兩貫錢來賄賂侯思止的廚師。但他卻不知侯思止的手下,都是跟著自家主子吃慣喝慣的主,哪看得上這麼點錢?甚至覺著梁波這是在羞辱他,沒見過銀子還是咋的?
於是乎,故意告訴了梁波一個半真半假的消息。
所以武三忠,那叫一個冤啊,馬屁真的拍到馬腿兒上,還愣是找不出因由來。
雖然他不知此事的前因後果,但知道這個「羊肉包子」的話題是萬萬不能繼續進行下去了。
於是乎,他沖左右使了使眼色,趕緊讓人將這滿桌子晃眼的肉包子統統撤下。
隨後,又是舍了本兒上了幾撥硬菜,侯思止的臉色才好看了些許。
趁著機會,他趕緊轉移話題,建議侯思止往泉州一行。
他跟侯思止大讚泉州港的繁華,說那裡物阜民豐,不愧天下第一大港。港口的倉庫中黃金玉石,珍珠玳瑁,各色香料不計其數。
孰料,侯思止剛剛緩下來的臉色又板起來了,隨手就將手中竹筷一扔桌上,斥道:「少特麼的胡說八道!本官這個嶺南道罷黜使,就有一個差事,那就是查辦賈仁義的案子。你讓本官去泉州,到底是何居心?」
武三忠這次倒是不以為然,心中暗想,裝什麼裝啊?你要是真心辦賈仁義的案子,難道不應該去漳州?留在廣州算怎麼回事兒?還不是看上我們廣州的富庶了,想要痛撈一筆?
想到這裡,他趕緊解釋道:「在下絕無他意,有道是來嶺南卻不到泉州,實不知天下之繁華!我這也是希望侯御史不虛此行,山高水遠從長安來嶺南……」
「不必再說了。」侯思止抬手打斷了武三忠,搖頭正色道:「本官就在廣州,哪也不去。另外,你替本官下令,把陳元光和賈仁義都找來,我要在廣州審理此案。」
啥意思,這侯思止是要玩真的?
武三忠一時之間真的有些看不透猜不透侯思止了,道:「陳元光也就罷了,他的守孝期現在已滿,又無官無職,隨時都能召來廣州。但賈仁義乃是漳州刺史,他走了,僚人作亂怎麼辦?」
侯思止滿不在乎道:「好辦,你再下一道公文,讓漳州長史代行其職。」
武三忠微微一皺眉,提醒道:「那個……漳州是下州,沒有長史。」
侯思止勃然大怒,道:「武三忠,你豬腦子啊,推三阻四,今天是誠心給本官找不痛快還是怎麼的?沒有長史那就別駕。總而言之,賈仁義必須來廣州!」
頓了頓,又補充道:「另外,為了方便本官查辦此案,武安撫使和崔御史,從今天開始,都不准離開廣州城,必須隨叫隨到。」
武三忠倒是沒什麼意見,他的治所本來就在廣州,經過這大半年的打理,不敢說廣州城盡在掌握之中,但起碼能稱得上半個主場。
崔耕可就傻眼了,暗忖道,尼瑪的,不能離開廣州城?這不相當於要軟禁老子了嗎?難道說,這倆貨剛才是在唱苦肉計,實際上姓侯的暗中是站在武三忠這邊的?
不過不管他有多麼不情願,侯思止可是朝廷從長安派下來督辦此案的上差。崔耕縱是有意見,也得依著規矩辦事,無奈,他也只得跟武三忠一起應了一聲是。
既然事兒也說完了,這接風洗塵宴也吃得差不多了,侯思止便擦了擦嘴,起身道:「本官吃飽了,諸位請便。」
站起身來,就要走。
武三鍾趕緊起身來相送,殷勤備至道:「在下隨侯大人一起走吧,路上也好給侯大人介紹下安排的府邸。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儘管提,不行咱再換。」
崔耕見著武三忠那狗腿子的模樣,心裡一陣膩味,鄙夷道,尼瑪的,就這鳥樣,當再大的官有毛用?
一陣暗裡吐槽完,夥同廣州城的其他官員一道下了樓。
到了門口,就是該坐轎的坐轎,該騎馬的騎馬,各自離去,人聲嘈雜,亂亂鬨鬨。
「啊~~救命啊!」
就在眾人正要道別告辭,各自歸去之時,突然異變突生
循聲望去,但見一個面如厲鬼的乞丐,正揮舞著一根長長的打狗棒,極速向著這邊跑來。
在眾人一愣神的剎那,乞丐已經越過了眾軍士的警戒線,離著侯思止已然不遠,幾步之遙了。
臥槽!
侯思止要是在廣州城有個三長兩短那還得了?
武三忠當場便嚇了個亡魂皆冒,扯著嗓子喊道:「抓刺客!抓刺客!保護侯御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