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盧雄有預言(2/2)
今天既是崔耕的生辰,又逢端午節。
時候不早,蘇繡繡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四個婢女。
每個婢女都雙手端著一個托盤,上面堆滿了錦囊、香合、花草、人勝等物。
傳說端午節有各路妖魔出來作亂,人們今天要進行各種辟邪之事。
比如這喝的蒲酒,比如門前的人形艾草以及五彩色線,這些托盤中的物事也有異曲同工之妙。
按說今天來的客人,都應由女主人親自贈送這麼一份禮物。
只是崔耕並未娶妻,二娘乃是妾侍上不得台面,也只能由蘇繡繡來做這件事了。
眾人見狀,趕緊收斂了笑容,正色起身為禮,有跟著崔耕稱呼嫂嫂的,有稱呼蘇娘子的,有稱呼崔夫人的,不一而足。
但不管稱呼什麼,口氣中那份尊重都是一樣的。
蘇繡繡心中不由得一陣歡喜。
她暗暗尋思,若不是因為二郎,這些達官顯貴哪會正眼瞧我這孀居寡~婦一眼?萬萬沒想到,幾年前還不成氣的小叔子,今日竟然成長到了如此地步!
蘇繡繡微微一福,道:「奴家為諸位續命。」
所謂續命,由這四個女婢代表蘇繡繡,為大家在胳膊上繫上了一條五彩絲線,意思為避五毒長命百歲。
然後,蘇繡繡才領著婢女們退下。
之前大家喝蒲酒,吃零食,那只是應景的招待,可不是真正的午飯,現在才是正兒八經的午宴時間。
有婢女上來,把那些零食撤下去,擺上了一桌好酒好菜,招待眾人。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盧雄忽然把手中的酒杯放下了,道:「二郎啊,你文采出眾出口成章。今日既是端午佳節,又是你的生日,還有這麼多親朋好友來賀,焉能不作詩一首?」
「讓我家大人賦詩一首?不要了吧?」
姚度趕緊起身,作為當初第一個向崔耕靠攏的手下,別人不知道崔耕肚子裡到底有沒有貨,他能不知道嗎?未免崔耕在人前顏面掃地,他扯了個謊道:「盧司馬,您看我家大人都醉成這樣了,咋還能作詩?要不改天,如何?」
盧雄微微點了頭,嗯了一聲,擺擺手道:「成,那就改天吧!」
「改什麼天?」
崔耕此時已是微醺,卻是大手一揮,傲嬌道:「不就是做詩嘛,這有何難?」
當即,他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沉想片刻,便緩緩誦來:「諸位且聽好了……節分端午自誰言,萬古傳聞為屈原;堪笑楚江空渺渺,不能洗得直臣冤!」
好吧,半醉半醒的崔二郎,又從那場大夢中無恥地剽竊了一首吟誦端午節氣的名詩,此詩出自一百多年後的唐昭宗時期,出自當時有名的詩僧文秀。
不過,這詩聽在眾人耳中,不單是精彩叫好,而且還格外的應景兒啊!
端午節……投江而死的屈原……直臣……洗冤……
我擦,這崔二郎太尼瑪有才了,居然能應景直抒胸臆,這詩中說得不就是他自己麼?
剛才還替他打馬虎眼的姚度,已經傻眼兒了,這尼瑪還是當初那個號稱一肚子草包的崔縣尉嗎?我這些日子沒跟在大人身邊,他咋突然變得這麼有才,這麼文采縱橫了?難道這天底下真有無師自通的能人?
盧雄聽完卻是想多了,感慨道:「二郎你這是心裡委屈啊,怪不得如此鬱鬱寡歡。其實長安那樁事兒,也沒你想得那般嚴重。你就等著吧,當今朝廷聖天子在朝,絕不會虧待了你。」
聽了這話,崔耕已經酒醒幾分,不禁心中一動,暗道,便宜老丈杆子說不會虧待我?難道上官婉兒真發威了?
不過他轉念一想,又迅速打消了這個想法。
不可能!絕不可能!
盧雄有心把女兒嫁給我,對我大有好感,也不是說不過去。但是上官婉兒?她跟我毫不相干啊!
總不能因為盧雄這個便宜姐夫看好我,她就去硬懟來俊臣吧?
堂堂的上官大才女,他不相信政治情商會這麼幼稚!
嗯,興許是自己想多了,便宜老丈杆子可能就是隨口安慰一句罷了。
想罷,他聳聳肩,又道:「盧老爺子,你誤會了,其實我就是應著今天這端午之景兒,隨便作了一首詩。沒那麼多的說頭,哈哈,喝酒喝酒,咱們繼續喝酒……」
盧雄卻誤以為崔耕是不信他之所言,繼續規勸道:「你這孩子咋就不信老夫的話呢?聽某家一句話,有你姨娘在,這天啊,塌不下來!」
說完,他指著在場的馮朴、張林二位家主,還有劉幽求、陳子昂、郭恪等人,朗聲道:「在場諸位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老夫能隨意胡亂誇海口,誆騙於你嗎?如若不能兌現,盧某人豈不是自掃顏面於眾人前?還是那句話,你就放寬鬆些,把心擱在肚子裡吧!」
盧雄把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崔耕怎麼還能不信?這可不像是簡簡單單安慰人的話啊!
他收起遲疑之心,鄭重其事地問道:「盧老爺子,你說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啊?還望明示一二啊!」
盧雄自顧抄起杯盞,輕酌一口蒲酒,砸吧了兩下嘴,笑道:「就這幾天,也許是今天,也許是明天,陛下的欽使定能到訪清源城。孩子,你靜坐家中,且等著好事臨頭吧!」
咚咚咚~
慌亂的腳步聲,驟然響起。
「欽使!長安的欽使…來…來咱家了,就在府外!二郎,快,快些大開中門,出府迎接啊!」
氣喘吁吁下,伴著茂伯激動興奮的高喚之聲,徐徐傳入屋中所有人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