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文名動長安(2/2)
當然,狄相可不知道這是封常清寫的,只以為是崔二郎先前藏拙,現在被人欺負到頭上終於發飆了。
狄仁傑手捻銀髯,自言自語道:「這個崔二郎還真不簡單啊!不僅造出了舉世無雙的木蘭春酒,還寫得如此一手好公文。條理清晰,文才斐然,這哪是公文啊,分明是一篇戰鬥的檄文!如此人才,老夫豈能不為他揚名?」
想到就做,狄仁傑貴為宰相,影響力豈是等閒?當天晚上,就命人把這份公文抄了近百份,傳抄給他在長安關係熟稔的有頭有臉的各路大佬。
就這樣,沒想到一封他人代筆的公文,誤打誤撞之下,令連長安城都沒進過的崔二郎,竟在長安城中聲名鵲起。
要知道這年頭,長安城就是個名利場,不然不會有那麼多的風流才子借著盤纏,山高水遠擠破腦袋奔長安。無非都是想借著自己的詩賦驚艷長安,最終名揚天下!
至於武三忠?
被崔耕這篇戰鬥檄文式的公文一鬧,同樣也是名揚了長安城,不過這名聲就不怎麼好聽了。
武三思和武承嗣等人雖然很不喜歡武三忠,但兔死狐悲物傷其類,當然不能任由事情發酵下去。
當即倆人動用宰相的權力,八百里加急,讓武三忠上公文自辯。
武三忠先看了中書省發來的公文,後看了武三思的私信,當時掐死梁波的心都有了。
他臉色鐵青,在家中破口大罵,草泥馬的梁波啊,這回你可坑死老子了!賈仁義是你親爹啊?姓賈的既然自己辦砸了事兒,你讓他去死不就行了,幹嘛你還要讓老子替他作主,為他遮掩?
現在倒好,連我都自身難保了!本安撫使焉能容你?
武三忠越想越氣,當即命人將梁波找來,然後將他吊在樹上,狠狠地抽了一頓鞭子,問他你替老子招了賈仁義這個喪門星,你說現在該怎麼辦?
梁波白挨一頓罵不說,還挨了這頓狠抽,那也叫一個自討苦吃!
無奈之下,他只得想出了一個主意長安城不是博學才子多嗎?咱們花重金雇這些人,讓他們也寫十篇百篇的戰鬥檄文,和崔二郎展開論戰,幫大人您洗地唄。
武三忠一聽,發覺挺有道理,氣也消了大半。
不過一想到要在長安城花重金那些有名的才子幫自己洗地,當即就是肋條骨一疼,苦著臉道:「那得多少銀子啊?」
在金錢的態度上,武三忠可不比他死去的武良駒摳,絕對是父子相承的。
梁波小心翼翼道:「這個卑職可說不好,不過能得狄丞相稱讚,真沒想到崔二郎竟有如此文才!卑職估摸著,咱們怎麼著也要找一些在長安城中名聲卓著的才子來寫吧?唔……至少得一萬貫錢!」
「啥?一萬貫?」
武三忠像是被踩著尾巴一樣,跳了起來,連連擺手道:「沒有!沒有!要一萬貫,門兒都沒有!我在泉州積攢那些家當,都被我兒良駒敗得差不多了。現如今到任嶺南道安撫使才多久?哪來得那麼多銀子?」
梁波心說,你個老東西,就死摳吧,跟你那死鬼兒子一個德行!
不過沒銀子,上哪兒僱人代筆來跟崔二郎打口水戰?
他為難道:「大…大人,這沒銀子,真辦不成這事兒啊!?」
「那……」武三忠皺緊了眉頭,最終咬了咬牙,伸出了一根手指,心痛道:「本安撫使最多給你一千貫!」
「一千貫根本不夠啊……」
「那老子不管!」武三忠氣道:「這事是你惹出來的,你就得負責,不足的九千貫,你給本官補上。」
我補你姥姥!
梁波險些沒氣得張口罵娘。
不過,形勢比人強,誰讓武三忠是他主子?梁波只得強咽心中的不甘,忍氣吞聲道:「卑職盡力而為。」
隨後領了武三忠的手令,梁波從安撫使府的帳房領了一千貫錢。
然後…呃…從中分出五百貫錢,偷偷藏進了自己家了。
想讓他替武三忠白白散財九千貫,想得美!
他拿著五百貫錢當活動經費,半強迫半收買著,沒往長安琢磨,而是讓一些廣州本地的一些不入流的文人寫文,與崔耕展開論戰。
一萬貫錢都不一定能行,五百貫錢的效果,自然就可想而知了。
封常清戰力強悍,公文連發,極盡嬉笑怒罵之能事,把武三忠罵了個狗血淋頭,都成了長安官場上的一個笑談。
如果把這場論戰比作兩軍對壘的話,這就是一場單方面的大屠殺!
還不如不反抗呢!
遠在長安的武三思見不是事,暗罵自家這個姓武的堂兄弟真他媽是廢渣啊!於是,趕緊再寫私信,讓武三忠偃旗息鼓,等這股風頭過去了再說。
這才是正確的應對之策。
其實,論戰就是爭一口氣罷了,雙方都沒什麼確實的證據,光打筆墨官司的話,就是贏了又能如何?
朝廷總不會因為一點懷疑,就處置朝廷命官。
崔耕也明白這個道理,見武三忠這邊蔫了,自己這邊也就不再窮追不捨。
說到底,搬倒武三忠的關鍵,不在這種小事上,而是要拿到他確確實實,無可抵賴的罪證。
比如謀反,比如草菅人命,比如某件貪污重案……
不過這麼長時間了,泉州的張、林兩家和馮朴打聽了這麼久,還是一無所獲,令崔耕大失所望,也只能繼續按部就班地巡視各州。
直到一個多月後,崔耕才終於接到了馮朴的一封親筆信。
信上無落款無抬頭,只有一句話:速往泉州一行,有要事想商,越快越好,十萬火急!
這麼神秘?
崔耕不由得心中一顫,心中頗有幾分激動:「真是想什麼來什麼,難不成老馮終於抓著武三忠的把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