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主動來投案(2/2)
崔耕隨手,從袖兜中摸出來一顆金豆子,能有四五錢重,遞到那衙役的手中,道:「在下初來乍到,不知貴府還有這個規矩,帶的錢財著實不夠,能否寬限些個。」
「行,夠上道!」那衙役十分痛快地將金子收了,道:「我們兄弟也不是不講理的人,馬馬虎虎,收你十貫錢吧!」
「多謝上差!」
崔耕一使眼色,封常清就將一張十貫錢的聚豐隆銀號的錢票奉上。
待收起那張文契後,崔耕又非常客氣地招呼,道:「幾位上差一路辛苦,在下想請你們吃頓便飯,略盡綿薄之意,不知可否賞臉?」
「啊?還請我們吃飯?」那衙役先是一愣,隨即連連點頭道:「不愧是做大買賣的人啊,行,夠敞亮。既然您如此大方,我們哥們也就卻之不恭了。」
隨即,崔耕又叫了一桌酒菜,讓那些衙役開懷痛飲。
吃了人家的嘴短,拿了人家的手短,再加上一點小酒,這些衙役的嘴上可就沒把門的了,把楊務廉在陝州辦的那些破事兒,泄露了個底兒掉。
原來,這位楊刺史,不僅僅是名技術型官僚,還是名技術型貪污犯。
早在崔耕任職水陸轉運使之前,他就打起了漕運的主意。
當時,漕幫的船隻,經過三門峽天險,有一段水路,需要縴夫拉縴。本來那些縴夫都是漕幫的人,可他非得讓漕幫出錢,陝州府衙找人來干。
找的那些人,自然是就服徭役的平民百姓了。
楊務廉不但不給錢,還剋扣糧食,再加上山勢陡峭非常危險,誰願意干啊?於是乎,百姓不斷逃亡。
可這位楊大刺史有法子,每百人用繩子捆成一串,讓他們想跑都沒法子跑。
最後出了一場大事故,一百人全部落入山谷之中,死於非命。楊務廉為了逃脫罪責,反誣這些人盡數是自行逃亡,並把他們的家人抓捕歸案,強令他們繳納免役錢。
從那以後,楊務廉仿佛開了竅一般,只要有民工摔下懸崖的,都依此辦理。
非但如此,他還想著法子的摟錢。比如這「漕稅」就是他整的么蛾子之一。
楊務廉宣布,為了籌集修建棧道所需的資金,要在陝州境內加征漕稅,所有過往客商皆需繳納。
這樣一來,陝州的衙役,可就有理由敲詐勒索客商了。為了搶生意,甚至有衙役,主動到城外來「收稅」。所以,才發生了今日之事。
崔耕聽完了,有些不解,道:「就算楊刺史要收漕稅,在交通要道上設卡不就行了?為何要把衙役們都撒出去呢?」
那衙役意味深長地一笑,道:「漕稅再不合朝廷規矩,那也是稅,不是楊刺史的小金庫。到時候,有心人一查帳,他就得吃不了兜著走。但是,讓衙役們去收稅,那就不一樣了,收多收少,還不在我們一句話?別看了我們收了你的金子,回去之後,我們還得孝敬楊大人呢!」
崔耕當下再無懷疑,點了點頭,笑吟吟地道:「多謝上差直言相告,既如此,那就……畫供吧。」
那衙役聞聽此言,陡然心裡一驚,道:「什……什麼本官?什麼畫供?你胡說什麼?」
「小子,瞎了你的狗眼!」封常清陡然起身,抓住了他的脖領子,沉聲道:「知道眼前這位是誰嗎?」
那衙役結結巴巴地道:「不……不是長安來的鹽商?」
「當然不是,此乃京兆尹、水陸轉運使崔耕崔大人是也!」封常清朗聲道:「你們陝州官場上下,魚肉百姓的案子發了。爾等還不棄暗投明,更待何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