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月色長江、驚鴻照影(1/2)
八月既望,時節中秋。是夜也,玉盤高懸,明明如鏡。知非道人駕著一葉小小扁舟,既無船帆,也無船槳。雖是如此,這一葉小小扁舟行在波浪洶湧、潮流湍急的大江上,偏偏穩穩噹噹,有中「沉穩如泰山」的感覺。
這也就罷了,偏偏這小小船兒不是順流而下,而是逆著江水,以一種不急不緩的速度向著上遊行去,這便足稱奇怪了。實在是知非道人近來功行再進,只消以部分真氣催動,小舟便可以在滾滾長江逆流而上,並不費多少功夫,卻平添了一種仙風道骨的意境。這對素來喜好道家逍遙風骨的知非道人而言,是一種非常不錯的體驗。
夜裡本來就少有舟子敢江上行船,小小船兒實在難以面對夜行的危險。至於那些擁有高大樓船的富豪權貴,在此佳節,又怎會還在江面漂泊?早早的便團圓去了。也正因此,知非道人孤舟一葉,寂寥是寂寥了些,卻也足夠清淨,這滿江月色,一天清輝,只他一人獨享,如何便不是一種超然的幸福、滿足?
賞了會兒月色,知非道人怕惹起愁思,索性不再對月懷遠。知非道人盤膝坐在船頭上,面前是一個生著小小的炭火的爐子。爐子上架著一層鐵絲網,網子上烤著兩條魚,嗞嗞聲里,魚香四溢。這便是夜行的另一重好處了,月光下,除了起伏的江濤,還有魚兒撥刺。
須知道,魚是盲目的,這些魚兒也不知怎的,不時地躍出水面。有些不幸的,便落在了船板上擱了淺。初時知非道人還有耐心將它們一一放回水中,到了後來,便興致大減,烤著的兩尾江鯉,就是這麼來的。
知非道人自然不會覺得殘忍,只是望了望天邊明月,嘆了聲:「魚躍水面,想是大雨將至,看來是得找個地方泊下,避避雨才是。噫,只可惜了這一天月色。中秋夜,一年只此一次啊。」
做了決定,知非道人卻也並不著急。以他觀天象所見,大雨須得個把時辰後才能落下,自是不必失了從容。
小船兒還在慢悠悠的前進著,只是慢慢偏離了江心,向著江岸靠去。
月色迷濛,江上漸漸的起了一層薄薄的霧氣。月光里,如夢如幻。知非道人的目光從面前的烤魚上挪開,一雙澄澈的眸子卻被一艘帆船吸引住了。
那是一艘高桅的大船,懸著百色風帆,自下游緩緩追了上來。前文說過,江上波濤險惡,等閒人若是沒有足以抵禦風浪的高大樓船,那是斷然不敢夜行江上。後面的這艘船,顯然不在此列,這便有些奇怪了。
知非道人卻並不是因為這個留心上後面的帆船的。他自己的小小扁舟遠較對方的船隻要小,又豈會因此好奇?吸引他的是後面帆船船頭立著的兩個人。更確切地說,是那個站在船頭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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