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無情殺戮(2/2)
知非道人縱然對自己武藝有著十足自信,若是尋常時節,他自是不敢讓自己身陷萬軍陣中。只是此刻殺心起、怒氣生,確實顧不得這些,生死已然被他拋諸腦後了。迎著揮舞大刀長矛,吶喊著衝鋒過來的士卒,知非道人也是足下發力,迎了上去。掌中竹劍帶起一團青綠色光影,裹挾著知非道人撞入軍陣中。
知非道人一身劍氣何其厲害,這些最多不過修煉過一些不入流的外家功夫的士卒哪裡敵得過?那一團青綠色的光影簡直是擦著就傷,挨著就死!士卒們蜂擁著圍將上來,又成片成片的倒下。也不知殺戮了幾百人,知非道人再一次揮動青竹劍,卻猛地覺得手上一輕,方知自己失策了。他武功再高,在這般處境下也是無法時時刻刻留意自己掌上兵器,青竹劍已然在無數次的兵器碰撞中折斷。知非道人棄掉掌中只余劍柄的竹劍,隨手奪過來一口兵刃,繼續大殺起來。
說也奇怪,也不知朱粲的士卒是怎麼練出來的,面對知非道人一邊倒的殺戮,居然能做到死戰不退,而且越戰越瘋狂。知非道人當然不會想到,這是朱粲旁邊那個宗師巔峰的老和尚的功勞。佛門向來善於蠱惑人心,老和尚手段不凡,卻是足以令這些士卒做到這般程度。唯一區別於精銳軍隊的是,這些士卒不是憑藉高強的意志做到的,只是他們作為人的情感、智靈已經被剝奪了。失去了這些,與其說是士卒,倒不如是說訓練過的野獸,或許更為恰當。
人群里,知非道人東一幌、西一斜,便如游魚一般穿插著,每過一處,身邊必然會留下一片空白,伏屍者不計其數。也不知殺了多少人,知非道人畢竟不是戰神般的人物,這般高強度的廝殺,每一擊都可謂是竭盡全力,劍氣四溢。待到他面前人影漸漸稀疏的時候,便是糅合了長生訣的先天功的神妙,也免不了真氣行將枯竭的局面。事實上,設非朱粲本人並無出色的軍事才能,麾下也沒有擅長行軍布陣的將領,否則,結成軍陣應對知非道人,知非道人只怕早就堅持不住了,哪裡還能將這幾千人殺得七零八落?
正在知非道人真氣將枯竭,手足發酸的當兒,一縷極危險的感覺襲上心頭。本能地,知非道人側身迴避,掌中不知什麼時候奪過來的長矛扎死身邊的一位士卒,順著感覺向著危險襲來的方向反擊。
卻是守衛在朱粲身邊的老和尚眼見知非道人行將不支,自然不肯錯過這大好機會,乘隙偷襲,便是要一擊建功。事實上,不只是他,明眼人都看出了知非道人強弩之末。否則,朱粲一介梟雄,怎肯置自身於險地?三千衛士將沒,若不是確定知非道人已然不行了,他早就逃回城裡了。
知非道人冷哼一聲,強提真氣,快若飄風地迎了上去。隨著他前進的勢子,叮噹一聲,已磕開了老和尚的禪杖,右手殘月狀的一輪矛影,待將向老和尚頭臉砸去。
疾風突襲,老和尚不慌不忙,事實上,他已穩抄勝券。禪杖一擺,「當」一聲,火星四濺里,磕開了知非道人的矛身。探出左掌,一股極為剛猛的力道攜著崩山裂海的勢頭,筆直的向著知非道人心口推去。
知非道人探掌相迎,借力飄身後退。身子接連幾個踉蹌,方自拿樁站定,噴出一口鮮血,口中喘息不已。一身青色衣衫,已是染成了血淋淋的朱紅色。
老和尚似是頗為自矜,雙掌合十道:「阿彌陀佛,道友執迷不悟,便讓貧僧恭送道友一程吧。」老和尚一邊說著,一邊向知非道人走去:「說實話,貧僧許久沒見過像道友這般厲害的人物了。這般年輕的大宗師,若是身隕,想來道門應該很是心痛吧。」
知非道人眼光冰冷,他固然是受了重創,但在這老和尚走過來說話的功夫,他已贏得了喘息的機會,一身真氣在先天功的神妙作用下,正在緩緩回復。等到老和尚在離他三尺距離的時候,真氣已然恢復兩成,有此,他便已經能自保無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