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言傳共身教,蜀道出劍門(2/2)
在危崖峻岭跋涉了約莫有七八天,這一日,知非道人與徐潼臻講起了嵇康所著的《與山濤絕交書》。說完文章和故事背景,知非道人又一次開始了對徒弟的考較,詢問學這篇文章的心得。
徐潼臻這回渾不似往日裡的機靈勁兒,猶豫了好些會兒,才道:「師父,這篇文章字裡行間,充斥著一股凜然正氣,顯示著嵇康這個人的風骨嶙峋,不與俗世紅塵所苟同,儼然天地間一大丈夫。可是弟子卻又覺得不應該是這樣的。可是弟子口拙,卻又說不出來是哪裡不對。」
知非道人笑道:「不用著急,這個問題對你來說可能確實難了點,這樣吧,我問你答,咱們來梳理一下,好不好?」
徐潼臻自是點頭應好。知非道人便問道:「你覺得山濤邀請嵇康做官有錯嗎?」
徐潼臻搖搖頭,說道:「嵇康淡泊功名富貴,但是山濤的做法雖然不合嵇康的志向,但畢竟是好心,做的也不能算錯,他又沒要求嵇康一定要出來做官。」
知非道人又問:「那麼嵇康做的有錯嗎?」
徐潼臻還是搖頭,又點點頭:「好像有些不近情理。不過鐘鼎山林,人各有志,在我看來,一個人應該忠於他的理想、事業,為此,做出一些取捨也無可厚非」
知非道人贊道:「你能這麼說,顯然這兩天又有進步了。不錯,繼續努力。」
「師父,你又誇我了。」徐潼臻嘻嘻一笑,怪不好意思的樣子。
知非道人微微一笑:「在我看來,嵇康忠於他的志向的確沒錯。隱逸山林,相伴於清風明月,確實要比宦海浮沉要好得多。便是為師自己,也更嚮往隱逸山林不問世事的日子。只是潼臻,你要記住,隱逸山林,只有盛世才可以。若逢亂世,那還隱逸山林,不過是逃避責任的卑怯懦夫罷了。事實上,為是對兩晉時期的隱士向來瞧之不起。當民族沉淪,山河破碎的時候,要做的是力挽狂瀾,扶大廈之將傾。」
說到這裡,知非道人臉色一肅:「你要記住,我道家子弟,亂世當出山濟世,匡扶百姓,待到天下安寧,便要功成身退,如此方為道德之士。唔,還有,以後如果你主持道觀……」話到此處,知非道人卻是尷尬一笑:「罷了,咱們還沒有道觀,你也還沒正式受籙,這個就不說了。」
徐潼臻肅然道:「是,師父。弟子記下了。」
瞥見徐潼臻嘴角的一點笑意,知非道人說道:「想笑就笑吧,等你到時候真的願意和我做道士,一定會給你弄個道觀的。」
徐潼臻道:「師父,我現在就願意啊。」
知非道人擺擺手:「得了,等你十八歲以後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