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學士詰道人,言說漢家天(2/2)
蘇軾冷笑:「道長倒還真是自信。」
知非道人笑道:「蘇先生不妨考較貧道一二。」
蘇軾也不客氣,問道:「敢問道長,大宋如何?」
知非道人說道:「鮮花著錦,盛世空前」
蘇軾冷笑:「道長原來也不過如此,只這點見識如何能做的潼臻老師?誤人子弟罷了。」
知非道人也不惱:「蘇先生莫要著急。我說這大宋正是鮮花著錦的盛世也不算胡言。畢竟大宋之富庶遠超漢唐,百姓們也都安居樂業,文華風流冠絕當世,說句盛世並不為過。」
微微頓了一下,知非道人又道「只可惜自開國來便有意削弱軍隊,所謂忘戰必危,若是大宋四周儘是藩屬小國那也罷了,偏偏四周強敵環伺,契丹遼國時時寇邊,藏地吐蕃虎視眈眈,更有李氏元昊叛宋自立,國號西夏,可說是危如累卵。朝堂上眾相公黨爭不斷,寡君子而眾小人,十分精力倒有九分是放在內鬥上。說實話,貧道以為,大宋還能堅持下來,維持著表面的繁華,真的要感謝冥冥中炎黃氣運庇佑……」
蘇軾默然,知非道人說的他固然有不認可的地方,那也只是兩人理念不同,沒有爭辯的必要。沉默了一會兒,蘇軾又問道:「那麼,道長心中的大宋應該是個什麼樣子?」
知非道人答道:「我希望,對外戰爭,不要發生在自家國內。禦敵於國門之外啊。貧道很嚮往漢朝,極天罔地,俱是漢家臣妾的氣魄,一漢當五胡的自信與榮耀,有明犯我強漢著,雖遠必誅的尊嚴……」
蘇軾長嘆道:「那確實是一個令人神往的時代。」
知非道人也嘆氣:「是啊,前賢的光輝,令人敬仰。倘若大宋能夠平安兩百年,未嘗不能超越漢唐,從另一條路走到絕巔。」
蘇軾茫然:「願聞道長高見。」
知非道人道:「如果真的在給大宋兩百年時間,契丹也好,西夏也好,吐蕃也好,都將在被大宋璀璨的文明漸漸同化,成文炎黃文明體系里的一員。唔,便如現在的雲南大理國。到那個時候,華夏的光輝普照之下,俱是漢土。至於最終誰統一天下,又有什麼分別呢?我所在意的,從來都只是漢家衣冠永在,華夏永遠屹立世界文明的最中心,獨享那萬丈榮光!」說到後面幾句,知非道人已經開始犯中二病了。
蘇軾搖搖頭,又點點頭,道:「道長所言大善,可惜不過我們痴人囈語,難如登天吶。」知非道人笑道:「貧道山野道士,做不得治國平天下的大業,也只好幻想一下,做做白日夢自我安慰也是好的。蘇先生,不知貧道可能收潼臻為徒?」
蘇軾道:「自無不可,只是還要看這孩子自己的意思。」無疑的,知非道人的這番對答,使得蘇軾認可了他。續了杯水,蘇軾又道:「道長可知在下為何一直不曾收潼臻這孩子做門生?」
不待知非道人說話,他又自語道:「其實我也一直在糾結。在下這性子在朝堂上註定是不招人喜。這孩子真入了我門下,承我志願的話,將來少不了會在官場走一遭,只怕也是會受我牽連,被種種打壓。朝堂的黑暗,道長方外之人,或許想都難以想像。唉,也是矛盾,又想著為國家培養賢才,忠君報國,一邊又不忍心帶著這孩子陷入泥淖。」嘆著氣,蘇軾說出自己的想法:「若是跟著道長,求個自在逍遙,那也是個不錯的結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