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夜闌相勸酒,與君說炎黃(2/2)
喬峰笑道:「道兄但說無妨。」
知非道人斟酌了下道「喬兄,我對自己漢人的身份確信無疑,但我卻不認可我是個宋人,這麼說,喬兄可能理解?」
知非道人本是想說說對華夷之辨的看法,然而他的話落在喬峰耳中,意思可就不大一樣了。喬峰雖然如今受盡冤屈冷落,多年來對於大宋的那份情卻不曾消磨半點。聽到知非道人的這話,下意識地就把知非道人與明教以及梁山盜聯繫在了一起,只道是眼前這道人也是那般的亂臣賊子。錯非先前知非道人留下的印象,只怕他便要馬上翻臉,將之拿下。此時喬峰冷著臉:「道長若是要權喬峰投賊,做那亂臣賊子之事,還是免開尊口的好。」
知非道人茫然,不過很快便知自己話中歧義,苦笑了下:「喬兄誤會了。稍安勿躁,頻道並非那個意思。」
喬峰冷笑:「願聞高見。」
冷炙殘酒。大堂里已經沒了別的客人,跑堂的小二趴在桌子上打著盹兒,帳房先生捧著本書,上下眼皮打著架,等著兩位客人吃好了收拾打烊。
知非道人看著喬峰,認真道:「不否認,我對宋朝的確不怎麼認可。確切的說,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喬峰打斷道:「道長此言謬矣。喬峰雖然讀書不多,卻也知道大宋朝百姓富庶遠邁漢唐,人人安居樂業,文華風流不遜前人。如此盛世,喬峰不知道長何出前言。」
的確,北宋時的百姓可以說是封建王朝最幸福的時代,百姓們對宋室的擁護不言而喻,喬峰說起的時候也透露著對這個時代,這個國家的驕傲。正因如此,他確實無法理解知非道人的那句「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話從何而來。
知非道人坦然道:「的確,大宋現在確實堪稱盛世,鮮花著錦。這一點我無法否認,然而,喬兄,你知道我心中的漢家天下是什麼樣的嗎?」
喬峰道:「願聽道長高見。」
知非道人站起身來,用著無比嚮往,還有緬懷的情緒說道:「極天罔地,俱是漢家臣妾。這,才是我以為的盛世啊。可惜大宋立國之時不曾得到幽雲十六州,以至於養不了良馬,難以有建立強大的騎兵,加之四周強敵環繞,屢遭入侵,這是我哀其不幸。大宋上下鮮有人有開疆擴土之志,以至於雖有中原錦繡山河,空負天下文明之最,在四海列國也稱不得強盛。宋人在宋境外,往往只能受人欺凌,這便是我怒其不爭啊。」
喬峰默然,宋人在外面確實備受欺凌。他沉默一會兒,道:「窮兵黷武,干戈不休殺戮不止,那又有什麼好的?」
「喬兄心懷仁善,自是極好的,只是喬兄,泱泱大國,若是對外戰爭都是發生在自己國土上,這真的合適?當戰爭勝率在六CD意味著有亡國之險的時候,難道不是一種莫大的悲哀?禦敵於國門之外啊,曾幾何時竟是遙不可及。漢家兒郎,怎的就沉淪至此?」說到後來,知非道人有些控制不住情緒:「我只希望,這片源遠流長的文明祖地,常盛永昌。喬兄,對於這片土地,我比你還愛得深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