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飄零終不恨,執道淡白雲(2/2)
天色晴好,一身淡青泛白的道袍,外面灰布紗衣,背著慣用的青鋼劍,回頭向著住了二十多年的道觀做個道揖,轉身施施然地向著山下走去。
這一去,前緣不定;這一去,山海聽聲。
「暮雨晚瀟瀟,疏柳藏舊橋。
尋春傷碧色,惜芳嘆迢遙。
殘雲迷關路,汐海憶江潮。
嗟闊思枌榆,無夢侶漁樵」
正是江南煙雨時節,一身淡青色道袍的道士撐著油傘沐著微雨,一邊流連著江南風景,一邊吟著自己作的詩,自娛自樂著。也不管明明時節六月,吟誦這早春的詩句合不合適。道路濕滑泥濘,偏偏道士那雙會灰面白底的千層底兒渾然不染半分泥水,也是奇也怪哉。
道士正在那自娛自樂著,忽聽得身後腳步聲傳來,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道:「真箇好詩,好情懷!道長真是雅興,請教這詩是道長自己做的麼?」
道士施施然回過身子,卻是個年輕的少年公子哥兒,著一身青衫,腰黃色絲絛,配白玉,束金冠,好一個翩翩濁世佳公子!只可惜,那深一腳淺一腳的泥水,還有半濕的衣衫讓他看起來頗為狼狽。
公子哥身後四尺之地卻跟著個番僧,這番僧看上去也是寶相莊嚴,賣相十佳,想來是來自西域的活佛大師。他跟在青衫公子身後,不遠不近,然而道士卻能感應到隱隱挾制的意思。
這道士本來就有些漢家的自矜,自是對番僧無甚好感,尤其是這位疑是落難的公子哥給了上來就贊他的詩更是撓到了他的癢處,便決心在需要時管管這閒事。
道士當下微微一笑,道:「公子說笑了,貧道不過是見這四野無人,自娛自樂。公子定是飽讀詩書之人,如何聽不出貧道的幾句打油詩,見笑大方之家,實在慚愧。」
「道長過謙了。」青衫公子道:「還未請教道長怎麼稱呼?小生段譽,乃是雲南大理人士。」
「原來是段公子。貧道道號知非,山野小道,遊戲河山之間。公子喚我道號即可。大理人,又是段姓,莫非便是大理皇族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