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鳴鳩春雨歇,道人會番僧(2/2)
細雨和風,花新葉潤。相對的一僧一道,目光交錯間,已經交手。鳩摩智合身撲上,左手一揚,便是一記火焰刀,直奔道士面門。右手直取知非道人前心。勁氣甚是兇惡。
知非道人向後斜跨一步,避過鳩摩智的火焰刀氣,右手上抬,格擋鳩摩智的當胸一掌,右手並做劍指,點向鳩摩智胸前七大要穴。
鳩摩智忙施展大力金剛指迎上。
「砰,噗,噗……」電光火石間,兩人乍合乍分,第一合的交手試探結束。知非道人手臂發麻:「國師好大的力氣!密宗的三脈七輪修行法門果然有獨到之處。」鳩摩智看著胸前衣服上的一道指痕:「道友的劍法也是精妙。」第一合的交鋒,卻是平分秋色。相互讚嘆過後,兩人便又自糾纏在一起。知非道人以指代劍施展前世所學的全真劍法,大氣磅礴,浩然中正,道門風采盡展無遺;鳩摩智施展少林七十二絕技,拳掌腿指,信手拈來,佛門神通亦是不凡。但見兩條人影交錯,互有來往,打得好不激烈!道旁花草樹葉摧殘,道上泥水飛揚。卻是兩人戰到酣處,依然無暇控制勁氣,卻苦了段譽段公子,一退再退,終究還是免不了被飛濺的泥水花草樹葉打得生疼。如是你來我往戰不知二三十回合,兩人突如勞燕分飛,各立兩邊。卻見知非道人兩袖襤褸,道髻已散。鳩摩智額前兩道血痕,僧袍上面也有七八個孔洞,隱隱透紅。
「阿彌陀佛,是小僧輸了。」鳩摩智雙手合十:「恕小僧孤陋寡聞,請教道友用的是什麼劍法?此前卻是不曾聽聞。」全真劍法雖然勝過了他,但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得出劍法中正平和,說得上是一門高深武學,卻並不是什麼絕學,所好奇的不過是此前竟從未聽聞過。按說這樣一門高深武學不應該籍籍無名才是。
「國師,承讓。」知非道人看著鳩摩智:「我所使得劍法喚做全真劍法,不過是道門一門護道劍法罷了,比不得國師的火焰刀。」
「道門多隱士高人,貧僧輸了,自會守約,這就告辭了。阿彌陀佛。」鳩摩智向知非道人誦了聲佛號,又轉向段譽:「段公子,此前多有得罪,就此別過。阿彌陀佛。」
段譽本是慕佛之人,天性又是老好人的性子。見此,也不再怪罪,合十還禮:「沒關係沒關係,大師以後不要在強人所難就好啦,你既然知錯能改,我自然是不怪罪的了。」
鳩摩智聞言又誦了聲佛號,這才轉身,沿著道路離去。見鳩摩智走了,段譽疾步過來:「多謝道長救我。請受小生一禮。」說著便向知非道人深施一禮:「道長果然厲害!那吐蕃國師那般兇惡,卻也不是道長對手。」
知非道人受了他這一禮,道:「不過恰逢其會罷了,段公子不必客氣。貧道也不過是小勝那吐蕃國師一籌,段公子既已脫困,可有計較?」說著,指了指段譽那沾了泥水、枝葉的衣服:「前方不遠便是蘇州城,段公子不妨去那尋個客棧休整一下。畢竟,這可不是王孫公子該有的體面」
段譽點頭稱是,卻道:「道長和我一起吧,小生請道長一回齋飯以作謝意,順便,道長也好換身道袍」。
知非道人搖搖頭:「段公子心意頻道領了。只是貧道還要在這裡流連會兒,便不與段公子同行了。」說著,拾起方才閣在地上的油傘,遞給段譽:「春雨頗冷,段公子文弱書生,還是帶把傘的好。」看段譽還要說話,知非道人又道:「好了,不必糾結。若是他日有緣,你再請我吃飯便是。且自珍重吧。」
說著,不待段譽說話,便自大步先行離去。細雨中,縱然兩袖襤褸,也別有一種道骨仙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