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五章 學生運動(2/2)
唐紹儀所說的問題,正是中國近代史有名的金法郎案,這件事情一共持續了三年多,中國總計損失了八千多萬海關兩,教訓相當的慘重。而且也激起了民眾對北洋政府的嚴重不滿,最後甚至導致了北洋軍閥時代的終結。
所謂的金法郎案,自然是法國人先跳起來的,在一戰之後,美國就極力建議各國返還庚子賠款餘款,也就是把多收的部分,還給中國。
法國人也勉強同意了,只不過損失慘重的他們,肯定不願意老老實實的歸還,因此法國人就提出歸還的款項必須用來讓中法實業銀行復業。
這個中法實業銀行是在1913年成立的。由中國官方和法國私人資本聯合組建。中法實業銀行成立不久,北洋政府就曾以發展「實業」為名借款兩筆。因一戰爆發,並沒有完全到帳。到帳的一部分還被財政或軍政挪用。1921年,銀行因經營不善,宣告停業。
法國人讓這個銀行復業。說白了就是把錢從左手轉到了右手,而且這個銀行有發行貨幣的權力。法國人也想藉此從中國大撈一筆。如意算盤打得不可謂不精明。
可是問題也隨之而來,法國人退還不到4億法郎的賠款餘額,可是這個中法實業銀行有七億多法郎的債務。就算法國人把全部資金都投入進來,都不夠這個銀行復業的。
在這個時候,就體現出了法國人的無恥,他們提出用金法郎來計算賠款。在當時,一海關兩,約合14紙法郎,而只值4金法郎。也就是說。一旦用金法郎計價,法國人退還的4億法郎,對應的白銀,一下子就增加了三倍多,這其中的暴利自然就落到了法國人的腰包裡頭。
名義上是退還庚子賠款,實際上是對中國的又一次無情敲詐。而且這其中有一個致命的問題,所謂的金法郎,並沒有在市面上流通。也就是說法國人用一個停留在紙面上的貨幣,來作為計價的標準,要求中國支付更多的賠款,這世上還有這麼無恥的事情麼!
唐紹儀講到了這裡,也是義憤填膺的說道:「如果按照法國人的算盤,我們將損失六千多萬海關兩,而且義大利等國也會跟進,預計總損失額在8600萬海關兩之巨,已經遠遠超過了我們一年的財政收入,也超過了需要賠付法國的庚子賠款總額。」
「混蛋!」張廷蘭聽完了這些之後,猛地抓起了眼前的茶杯,摔了一個粉粉碎。
「法國人這是窮瘋了,如意算盤打得挺精明,不過有我張廷蘭在,你們一個子都拿不到,而且不只拿不到錢,老子還要端了你們在遠東的殖民地,高盧公雞,你們給我滾回歐洲叫喚去吧。」
看著怒不可遏的張廷蘭,唐紹儀也忍不住苦笑道:「拙言,你先別著急,法國人可惡,可是還有更可惡的在後面呢!」
張廷蘭也冷靜了下來,急忙問道:「你是說還有內鬼麼?」
「沒錯,就在不久之前,北洋政府竟然準備答應這個無理要求,而且王克敏就是主要的操辦人員,他們已經擬定了一個相關的協議。這段時間政府新舊交替,本沒有及時發現他們的卑劣行徑。一旦按照法國的要求做了,無數百姓的血汗就要付諸東流。」
張廷蘭聽到了這裡,已經把怒火控制住了,靠在沙發上面,仔細的想了想,然後說道:「少川先生,法國人的要求毫無疑問是一場詐騙,是不是可以利用一下,再把庚子賠款的問題,拖延幾年。」
唐紹儀也笑道:「我也有這個意思,他們不義在先,我們採取什麼反制手段,也就順理成章了。」
張廷蘭直接和唐紹儀談起了下一步的動作,連王克敏的名字都沒有提,這可不是把他給忘了,而是說明王克敏已經被張廷蘭當成死人了,這種吃裡扒外手的東西,張廷蘭是絕對不會放過的。
黎元洪也在一旁聽著,這位黎菩薩一聽又要和列強發生矛盾,他急忙說道:「拙言,少川,咱們識破了法國人的鬼把戲,不上當就算了,可千萬不要生事端啊,不然又要有大麻煩了!」
「現在的麻煩就不小了!」張廷蘭道:「大總統,你放心,和列強交涉的事情全都交給我,他們有什麼本事,也和我張某人使,與你一點關係沒有。」
黎元洪一聽這話,還想要說兩句,可是張廷蘭態度已決,他也只能嘆口氣,告辭回總統府。
就在這個時候,楊宇霆匆匆忙忙的趕了過來,一見到張廷蘭,就急忙說道:「拙言,北京各大高校正在串聯,要發動遊行,抗議逮捕湯爾和,要求學術自由,政府不准干涉學校,曾部長派去學校的幾名調查員全都被打了出來,頭破血流,好不悽慘!」
「猖狂,太猖狂了!」唐紹儀也氣的渾身顫抖:「這幫學生還有沒有是非,還懂不懂道理,以往鬧鬧北洋也就算了,可是現在新民黨執政,副總統也是一心為公,他們還想要幹什麼?」
「少川先生,你先別動怒,這些學生多數還是被蒙蔽的,不過背後一定有人在慫恿。」
「副總統說的沒錯。」楊宇霆也急忙說道:「我的想法是引蛇出洞,只要鬧起來,我們才能看到背後的牛鬼蛇神,也只有這樣,才能一舉拿下!」
「嗯,鄰葛,你去做好準備,最好讓一部分便衣混到學生隊伍當中,仔細監視。」
張廷蘭交代清楚之後,楊宇霆急忙去安排準備,到了第二天,北京各大高校的學生悉數罷課,舉著各種標語,呼喊著口號,從各個街道走過,然後氣勢洶洶的向著教育部匯聚過去。
「各位,你們說這些學生是要幹嘛啊!」一個車夫看著學生隊伍,不解的說道:「以前遊行支持奉軍的是他們,現在蘭帥都進京了,也開始推行新政了,怎麼他們又出來反對啊?」
旁邊另一個車夫擦了一把汗,笑著說道:「誰知道呢,要說以前我是支持學生的,政府真不是東西。可是就在昨天,有個奉軍的軍官坐了我的車,人和和氣氣,如數給錢,和那些丘八大爺根本不一樣。聽說要推什麼新政了,咱們的好日子說不定就來了,他們還鬧什麼啊!」
就在周圍人議論紛紛的時候,一個剪著短髮的女學生走到了遊行隊伍的前面,大聲的說道:「同學們,不自由毋寧死!新任教育部長曾有翼這個狗賊,要派遣他的狗腿子到神聖的校園,你們能答應麼?」
「不能,堅決不能!」
「對,咱們都跟著劉和珍,衝到教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