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以工代賑(2/2)
老張說完之後,張廷蘭讓人將奉天對日本出口的帳目拿了過來,擺在了楚明遠等人的面前,帳目上清晰的顯示今年的糧食出口雖然比去年多了二十萬擔左右,但是糧食平均價格卻比去年高了一成,尤其是奉天政府組織出口的那部分,售價更高。
「同學們,事實很清楚,就算奉天政府不向日本出口,日本人也可以通過滿鐵株式會社收購糧食,而且他們的價錢更低。奉天政府將這項工作接管之後,已經提高了收購價格,為老百姓爭取了實惠,不只沒有出賣國家利益,而且還是在奪回利權。」
正在此時,老張派去搜查黃觀住宅的人也回來了,從黃觀的書房之中翻出了一堆往來的電報和信件,其中就有不少黃家近期聯繫的信件。主要討論的就是清丈田畝的問題,語言之中滿是對奉天政府的怨恨,他們不惜用最惡毒的語言進行詛咒。
這些證據擺在了面前,楚明遠等人對黃觀的盲目崇拜幾乎徹底崩潰了,剛才黃觀還說家裡的事情一點都不知道,現在就有這麼多的電報書信,證明他在說謊,還讓別人怎麼相信他的話。
黃觀的氣焰也被壓了下去,張廷蘭衝著他笑了笑:「黃先生,事情還沒完呢。我再找幾個人讓你見一見。」很快又有人帶來了十來個人,其中包括幾家報社的編輯,還有幾個寫文章支持黃觀的文人。
他們來到帥府之後,全都戰戰兢兢,驚恐不安。以往這種謾罵政府的文章也不少。不過政府往往不敢採取行動,即便是採取行動。也會有人提前通知他們。沒有什麼危險。
可是他們不知道,由於有了張廷蘭的幫忙,老張手中的實力遠比其他人更加雄厚,因此抓幾個人一點問題都沒有,現在這幾個難兄難弟碰到了一起,互相看了看。眼神之中全是震撼。
在這種局面之下,很快有人挺不住了,幾個文人先後承認是黃觀主動找到了他們,讓他們幫忙寫文章。他們全是一時糊塗,沒有仔細思考。那幾位編輯也紛紛把責任推到黃觀身上,說是他打招呼的。
事情到了這一步,楚明遠等人都清楚了,學生們就是被自己的老師利用了,稀里糊塗的發動了遊行。現在他們想起來都有些後怕,要是老張盛怒之下,對他們動粗,只怕又有不少學生會受傷,甚至死亡都有可能。
他們的尊敬的老師竟然一點都不在乎學生的生死,簡直是讓人失望透頂。
「你們不能找我,凡事都要講究證據,你們說我煽動學生遊行,我的動機是什麼,難道是吃飽了撐的?」
「黃先生,你不用著急,我們不會這麼草率的給你定罪的。實話告訴你,就在幾個小時之前,王永江廳長已經下令對囤積居奇的無良商人進行逮捕,我想這會黃家人可能都在大牢裡面呢!」
黃觀聽到張廷蘭的話,就好像一下子掉到了冰窟窿一般,皮之不存毛將焉附。沒有了老家的支持,他又怎麼過舒舒服服的日子,而且家裡人只要把他供出了,有了十足的證據,他註定就要身敗名裂。
就連那個乾瘦的黃勝聽到抄家的消息之後,也渾身發軟,癱倒在了地上。
張廷蘭轉過身又對著楚明遠等人說道:「三位同學,我想你們該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吧?」
「明白了,我們都被利用了!」楚明遠將頭低了下來,今天的事情對他是前所未有的打擊,失去了學籍並不是最痛苦的,讓他無法接受的是從前的所有觀念都崩潰了。
老師不再是那個誨人不倦的憤世嫉俗的榜樣,而是為了自家的小算盤,就毫不猶豫利用學生的卑劣小人。而他們自詡為正義的代表,現在卻發現自己是在助紂為虐,顛覆性的現實,徹底改變了他們對這個社會的看法。
「我已經說了,要開除你們的學籍,這一點懲罰絕對不會改變。不過我們馬上準備成立一個善後小組,前往遼陽,同時也要處理黃家的案子,你們可以隨同前往,多看看,多想想,或許會有收穫,當然你們也可以不去,一切隨便。」
張廷蘭交代了兩句之後,就讓人把黃觀等人全都帶了下去,然後他對張作霖說道:「七大爺,永江先生已經對囤積居奇的地主採取了行動,不過我估計要想讓將近十萬缺衣少食的災民度過寒冷的冬天,只怕很困難!」
「是啊,遼陽本來就遭了災,然後又出了民變,這些老百姓能不能熬到明年開春,誰也說不準啊,按照以往就是開粥廠,讓老百姓能有一口稀粥活命吧。」
張廷蘭搖了搖頭:「七大爺,舍粥其實就是畫餅充飢,是在讓老百姓慢慢走向死亡。大冷天,災民們連禦寒的衣物都沒有,每天喝一頓粥,除了身體特別好的之外,老弱婦孺有誰能夠挨過去啊。舍粥不是在救人,而是讓災民看到一點希望,而不去鬧事,不過這點希望終究是渺茫的,一個冬天下來,至少有三分之二的人會喪命,他們到死都不會明白,正是那些粥要了他們的命。」
張廷蘭毫不留情的戳穿了舍粥的虛偽,然後說道:「這種救災方式堅決不能再用,我建議採取以工代賑的模式,把災民當做勞動力,然後用來抵押,向銀行獲得貸款,然後用貸款安置這些災民,等到明年開春,我們就組織他們屯墾種地,五年之後還清貸款,他們又是自由之身,還能獲得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