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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泥里,被拽著往下,永遠都出不來。
水漫過口鼻的時候,陸戎最終被幾個人合力拽上了岸,陳美花又冷又怕,哭得喘不過氣來,她並不知道剛剛自己差點和親孫子一塊兒死在河裡
陸戎在堤岸邊躺了很久,他最後站起身,將奶奶背到了背上。
那一晚後半夜下起了雪,陸戎一直背著陳美花漫無目的走著,他走了很遠很遠的路,不知道要去哪兒,最後是被街上巡邏的警察帶回了局子裡。
事情鬧大後,學校終於採取了措施,陸戎渡過了最為平靜難得的初三後半學期,他考上了坤乾,暑假裡帶著美美去了東區的特殊人群互助交流協會。
陸戎沒再碰上初中那些欺負過自己的人。
但他偶爾還是會想死。
會想那天冰冷的河水和雪夜裡仿佛永遠走不到盡頭的路。
直到後來,他遇到了扮成林朝的林暮。
熱夏的風吹在臉上,驕陽似火,灼得人皮膚都隱隱作痛。
樹蔭如影,蟬鳴聒噪。
那人坐在椅子上朝他笑起來,然後伸出手,五指擺了擺,貼住額頭輕碰了兩下。
【我現在不熱了。】他這麼對自己說。
第二十九章 世界無限大(一)
校外霸凌這種事哪怕有警方介入,要定性也很難,就像蔣天河說的,十六歲未成年,打劫的金額也不到刑事標準,欺負學生更沒有嚴重到需要傷情鑑定的地步,以至於放在哪兒基本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態度。
但楚琳不願意就這麼算了。
警方提供了一個折中的方法,安排輔警來校區這塊巡邏,坤乾為此還號召起了校聯會,召集了附近幾所高中的校領導一塊兒來協商這次的校外霸凌問題,只是各方學校態度明顯不同,這會議召開到現在一直推進得很膠著。
楚琳在鍾和辦公室發了火,鍾和也很無奈。
“你不能要求所有學校老師都像你一樣,待學生如親子。”鍾和推了推眼鏡,他看得透徹,想得也很開,“學校只負責學生的校內安全這是符合規矩的,上下學是學生和家長的事情,也沒錯。”
楚琳看了他一眼,嘲諷道:“你也這麼想是吧?”
鍾和沒說話,他倒也不生氣,只是道:“我們學校師生很多,總有別的方法。”
楚琳氣得有些上頭,沒好臉色地道:“什麼辦法?”
鍾和喝了口茶,聲音平靜:“打架這種事,不就是人多力量大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