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鮫人一愣,歪頭看向玄墨眼睛,認真盯了半晌,一下子笑出聲,「這不是厭惡,這是仇恨。」
玄墨蹙眉,看向鮫人,鮫人一聳肩,「要不我給你拿面鏡子來,你自己瞧?」
看玄墨半晌不出聲,鮫人在顧沉音耳邊,一手輕觸,冰涼的指尖撫過顧沉音臉頰,音調嫵媚,添油加醋,「你仔細看看,他眼裡有著對你的仇恨,這起碼是殺親起步,屠門封頂,小心他哦,要不然你哪天死的都不知道。」
顧沉音一緩過神來,就聽到鮫人在耳邊煽風點火,玄墨一把將顧沉音拉到背後,一點額間,顧沉音聽覺立即被封。
世界沒了聲音,顧沉音靜靜看兩人針鋒相對,大多是鮫人在說,被玄墨不咸不淡一句話頂回去,鮫人眉毛一挑,又說出一大段話來,玄墨身上冷氣四溢,薄唇微動,顧沉音緩緩後退幾步,下一刻,鮫人猛地亮出真身,巨大的魚尾帶著勁風掃過玄墨,玄墨竟也不忘拉著自己躍過,身後圍欄與甲板遭了殃,被一尾巴拍出一條深壑來。
鮫人怒氣不減,表情猙獰,兩手一拍樓船,玄墨一手提起顧沉音後領,似覺不妥,乾脆一把攬住顧沉音的腰。
兩人站上銀劍,浮於空中,船上的弟子們遭了殃,一個個從艙中出來,只見樓船已經被摧毀大半,海水不斷上漫。
顧沉音看著玄墨唇瓣一張一合說了什麼,底下眾弟子一臉無語,緊接著,玄墨御劍向北方飛去,鮫人在下面窮追不捨。
玄墨御劍極穩,顧沉音被封了聽覺,一點點也聽不到海浪聲與底下鮫人的怒吼,被玄墨一手攬著,如此緊張的情況下,竟有了睡意,鼻端有股淡淡的奇特香味,催人助眠。
顧沉音再清醒時,天已放亮,自己靠著的,依然是溫暖堅實的月匈膛。玄墨抬手,在自己額間一點,顧沉音這才聽到風浪聲。
「醒了?」
顧沉音呆了片刻,深深吸一口氣,看了一眼自己的倒計時,沒有起身。
這懷抱,也從未有過。
「沉鐵應是被那孽畜毀了,我們如今在負界龜之上,也還趕得上海市開放。」玄墨平靜安然。
「負界龜?」顧沉音左顧右盼,發覺兩人正在一小島上,有荒草雜樹,土丘水窪。小島緩緩移動,絕對的穩當。
「那白師兄他們……」
「在土丘另一側。」
顧沉音沉默片刻,抬頭看著玄墨線條流暢的下巴,凸起的喉結,「長老,你為何不看我?」
玄墨低頭,坦然對上顧沉音的雙眸,「我對你絕無厭惡之情,但你所說的眼中有仇恨,我不知為何,也控制不了。」
顧沉音有點想笑,悠然起身,「這世上,原來也有玄墨長老不知道的事情?」
沉默許久,玄墨盯著顧沉音,慢慢頷首,「有。」
「巧了,這個事情我知道。」顧沉音面帶笑容,「你恨我恩將仇報,占了你首徒之位;你恨我無能愚笨,毀你名聲;你還恨我為何不死,又來糾纏,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