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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丞相:「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想老夫考取科舉那時,還好像就在昨天。可如今卻已改朝換代,我等舊人還是因著當今聖上仁慈才能苟得性命,哈哈,卻也只能苟得這一條命。」
年輕人:「聖上得子,大赦天下,您能碰到自是您的福氣,走吧,再慢可就真晚了。」
閻丞相終於看完了茂京城最後一眼,轉過身來,悠悠嘆了一口氣,「是啊,福氣。」
斜陽下,陸紳只覺,那一轉身,閻丞相好像又老了幾分,他的背都挺不直了。
陸紳目送閻丞相和那年輕人同行離開,消失在他的視線中。
而在陸紳的心裡卻在默默的想著,閻丞相口中的聖上應該是南尹宸帝,而宸帝得子大赦那年正是其登基後的第二年。
也就是說現在時南尹二年,他做鬼也不過三年日子。
人死後,化作鬼魂,如果長久的留戀人間不去投胎,就會一點點的記憶錯亂,繼而忘記本性,吸收天地間的戾氣,化作惡鬼。
但三年,倒是還不至於。
陸紳非常確定南尹五六年之前的時間流速都在他的記憶里劃下了清晰的印記。
也就是說現在不是他的記憶錯亂的年間,而他回到這個時刻又是因為什麼呢?
陸紳想起宋濯掉下山崖的身影,不由得心裡一抖,難道,他是因為摔下那山才來到這裡的嗎?
那宋濯呢?他在哪裡?也在這個時空里嗎?
陸紳從地上起來,鐵衣發出無人能聽到的聲響,錚錚的震得附近的遊魂野鬼都抖了抖。
除了他進不去的茂京,陸紳用幾年的時間尋遍了他能走到的地方。
從尹國走到堯國,再穿過堯國去到炎國。
陸紳找了很久,卻一直都沒有找到宋濯。
直到南尹八年的一日,陸紳在堯尹兩國邊境的山上見到了一個和尚。
那和尚的面貌讓他想起了藏在他記憶深處,南尹九年的某個黃昏。
在那個和以往並沒有什麼不同的落日下,陸紳曾見過這個和尚,而他身邊站著一個和宋濯長得很像的人。
只是那時陸紳的心神已不穩,常常處於混沌狀態。
那時的陸紳已分不清現實與夢境,他經常會看到小太子,看到小太子的身影在他面前晃,把每一個過路的年輕男子看成宋濯。
所以那日,即使他有緣與那人眼神相遇過一瞬,即使在那一刻,他心中大震,但他還是下意識的以為那只是他千千萬萬個幻覺中的一個罷了。
但是現在他看到了那個和尚,那時的記憶卻是又清晰了起來。
記憶中的那雙眼,那張臉突然就闖進了陸紳的腦海。
他越是細看,越是發現,那可能不是幻覺。
那人雖然和小太子長得一模一樣,卻是做著小太子絕不會做的表情,那雙眼睛也有著屬於小太子的眼下痣,可那眼神絕不可能是小太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