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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箱也是壞的,胖子還是堅持用它放歌提神,就聽鄭智化苟延殘喘地唱道:「年少…我喜歡一個人……,……褲…光著……在……海灘……」
江昀額頭爆出青筋,幾乎要忍無可忍,它終於唱到高潮。
胖子搖開車窗,手臂搭在窗框,跟著鄭智化激情演唱:「他說風!雨!中!這點痛!算什麼!擦乾淚!不要怕!至少我們還有夢!……」
道路兩側風景十分原始,右側山巒巍巍,重得像要砸下來。
江昀默默看了會兒,又對照手機地圖,他們已經開進四川茂縣了。下了國道,再有十幾公里,就能到節目組給的目的地,疊溪鎮旁邊一個小村。
茂縣附近經歷幾次地震,原本說好的旅遊業完全沒開發起來,國道上相當荒涼。路上不時有小石頭,瀕臨報廢的麵包車壓過去就是一跳,顛得江昀愈發煩躁,何況胖子還鍥而不捨的唱擦乾淚不要問為什麼……而他嗓子壞了,連讓人閉嘴都他媽做不到。
十秒後。
江昀終於抬腳,用了十分力,爆發式地踹在駕駛座椅背上,咚一聲巨響,連音箱都被這股氣勁震懾住,徹底不唱了。
然後他感到整隻腳的觸感都不太對。
腳腕被什麼箍著,腳底軟軟的,像踩在肉上……哦,他把椅背踹穿了,一個大洞。
江昀反正說不了話,用了點力氣把腿收回來,皺著眉頭向後一靠閉目養神,心裡還挺安穩的。
如果是一個月之前……都要不了一個月,一個星期之前,他可能還會心慌各種事。
這個洞踹出來,是不是要賠償,會不會跟公司交惡,被人拍到怎麼辦,自己的腳有沒有問題會不會影響接下來的工作……
但現在他什麼都不在乎了。
他就要解約了,這是他最後一份工作,公司為此不知道從哪個垃圾場拖了這麼輛報廢車出來分給他,不就是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的意思嗎?
那他怎麼折騰這車,再踹它個二三四五六七八腳,應該都沒問題吧。
江昀真實心動了一瞬,又偃旗息鼓想,還是算了,別踹壞了到不了目的地,只能和胖子在路上拖著行李悲哀的暴走。
那太慘了,暴走還行,和胖子一起不行。
胖子被踹了一腳,就像按了靜音鍵,之後再也沒說過一句話,歌也沒唱了。
下了國道以後又開了一段,導航提示前方十米右拐……那右拐的路只有兩人寬,像個雜草叢生的田埂,胖子這輛垃圾場拉來的麵包車怎麼看都是進不去的。
江昀深呼吸,手機敲字,谷歌男聲性感道:「我自己走。」
而後他下車,長腿一邁,從車座旁邊抽出自己的黑色漆皮拉杆箱,上面還貼了個火影貼紙,擱在地上時咚一聲,聽著很沉。
「哥……你真的要解約啊。」
胖子從車窗里伸出頭,兩隻胖胖的手壓在框上,指尖沾上了車外殼的灰。
他說這話時終於帶了點難過,配著那雙小眼睛還有點委屈。
江昀煩躁了一路,這會兒卻突然笑了,左側臉頰綻出一個淺淺的酒窩。他摸兜,掏了包剩了個底的抽紙出來,唰唰唰拉了三張塞給胖子,搓了搓手指示意他擦擦手。
胖子是他第三任助理,跟了他一年多。那時他事業已經走了下坡路,人氣肉眼可見地流失,整天幹些站台推廣的活兒,多爛的網劇都沒得拍。
公司新招了一批應屆畢業生進來打雜,漂亮能幹的都給別的明星挑走了,剩下胖子沒人要,被塞給江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