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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屈膝跪坐在病床上,兩隻手被束縛帶捆住,端頭連著床檔。
他的皮膚白,淡青色血管像極了樹枝,慢慢順著手背向上爬。
白熾燈管發出刺痛眼睛的光芒,與窗外陰蒙蒙的天空劃出界限。
與病床相對的是面鏡子,稍微直起腰就能與自己對視。
也就是一眼,便撞見寬大病號服露出的鎖骨上,斑斑點點,像是沾染了粉色的顏料。
他垂下眼皮,為降低高度不再對視鏡面,把兩條長腿伸直。
於是藍白條紋的褲管里,又伸出兩節腳踝。骨感而美的線條上,有淡淡幾條傷疤。傷疤上,是微紅的牙印。
耳垂不意間便燒起來。
戚硯只能下意識發散思維,暗嘆這回進考場的模式詭異。
大概過去二十分鐘,依舊沒有任何廣播。
只有空蕩蕩的病房,和勒緊的束縛帶。
手臂在發緊。
他承認,現在自己由內而外全是緊繃著的。畢竟這場考試,連書名都沒給。
關於話少的考試,他其實遇見過。
一年半之前,歐洲某個不知名的農場,爆發著不知名的瘟疫。
成百的考生和NPC被空降進去。
沒有關鍵詞、時限、加減分項目,甚至連題目也隻字不提。
唯一的,是入場瞬間,系統冷聲念出的書名:《黎明》。
毫無頭緒的考生,在缺水少糧後漸漸發現,自己的身體出現了問題。
先是耳後和手臂上生出小而紅的濕疹,緊跟著是背脊、胸膛、大腿,直至遍布全身。
它們沒有凸起或凹陷,卻自深處散發著
癢。
戚硯見過一個人活活把自己的手砍下來,凝視著泉水般的血流,臉上居然掛著舒心的笑容。
當然,他也不能倖免。
剛開始還能忍著,後來必須用水泡半小時,才能出去繼續找題目。
到後來,紅色斑點出現在鎖骨上時,他讓人把自己的兩隻手捆上了。
那人正巧是秦墨。
他當時閉著眼依在酒窖的沙發上,是除戚硯外,方圓二十米唯一體膚完整的人。
那時候,至少戚硯很討厭這傢伙。
他拎著條粗糙的麻繩,自覺坐到秦墨身旁,兩隻手腕併攏伸過去,手指勾著繩索。「喂,幫個忙。」
對方深吸口氣,掀開眼皮,直直望著他的眼底。渾身上下寫著煩躁:「沒用,自己忍著。」
「……」戚硯想把他掐死,可惜體能消耗殆盡,只能把繩子搭在自己腕上,張嘴咬上。
纏上一股後,也不知道秦墨哪根筋搭錯,兩隻大手把他拉近,黑著臉把他捆了。
後來,戚硯用這兩隻被束縛的手,搞來幾瓶注射液。
先給秦墨推一針,才扎進自己大腿。
藍色液體進入血管時,異物刺激地痛覺使他意識模糊,連拔針的力氣也不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