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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帝縮在文妃的懷裡緩了緩,感覺到先前的勞累一掃而空,整個人也精神了許多,這才拍了拍文妃的手,示意她寬心:「這般大的人了,哭什麼。朕好好的,無礙。」
文妃這才破涕為笑,抿著唇道:「臣妾還不是擔心陛下,陛下可知,若是陛下出了事,臣妾斷然是沒有活下去的心思。」
祈帝痴痴地看著眼前的女子,突然伸手撫摸上她的臉頰,鄭重地點了點頭。指尖一路向上游梭,最終停留在眉眼下的那顆淚痣上,嘆了口氣:「都說眼角有淚痣的女子慣是愛哭,朕寵了你這麼多年,最怕的便是看著你流淚……你呀,怎生不知滿足一下朕。」
文氏雖然已將近年過半百,卻依舊風韻動人,猶是一雙深邃雙眼和高挺鼻樑,與眾不同。歲月不曾苛待於她,縱使年歲不再,容貌依舊動人。
艷冠後宮二十多年,三千恩寵集一身。
文妃緩緩笑了一下,順著祈帝的動作,縮在了他的懷裡。
「愛妃,朕心裡著實怕極了。」祈帝茫茫然抬頭苦笑一聲,輕輕嗅了嗅文氏發間的淡香,喟嘆道:「朕真怕朕一眨眼,母后就沒了。」
就像是幼時的那一個雨夜,他聽著宮殿外嘈嘈雜雜擾人清眠,一睜眼就是鋪天蓋地的血色與滿地縱橫的屍體,他找遍了皇宮裡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個縫隙,都沒有找到他的母后。
季君之亂,宮中人人自危,他的母后卻拋棄了他,和自己的親胞弟逃出生天。
把他留在了這片水深火熱的地獄,讓他步步為營,刀尖舔血地活了八年。
而如今,他的母妃也是這樣一聲不吭地,又要離他而去。
「陛下……」文妃斟酌著開口,一派欲言又止的樣子。
祈帝雙手環著她,聞聲低頭應道:「怎麼了,愛妃可是有話對朕說。」
文妃從他懷裡起身,輕聲道:「臣妾愚見,陛下不妨讓欽天監的人來看看,臣妾似是心有感應,總覺最近這宮裡頭不乾淨,怕是什麼邪祟困擾。」
祈帝沉默了半晌,正猶豫不決時就見安在山也上前提醒道:「陛下……再過些日子,便是四皇子的生辰了。」
四皇子的生辰意味著什麼,這個忌諱宮裡頭無人不知。
果然,聽到安在山的提醒,祈帝面色巨變,沉聲道:「傳欽天監的人速速來壽康宮。」
縮在他懷裡的文氏緩緩勾唇,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而此時此刻的另一間宮殿,陸綏一行人也是坐立難安。
眼看著天都要亮了,壽康宮內卻被皇帝的侍衛圍的水泄不通,禁止任何人進入。外面的人進不去,裡面的消息也沒人傳出來。
陸綏一顆心七上八下,眼瞅著一丁半點的消息也沒有,當即忍不住了,一拍桌子就要硬闖。
「站住!」
老王爺雙目輕闔,緩緩轉動手中的碧玉珠子,半晌緩緩睜眼,沉聲問道:「安生坐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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