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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善鍾埋頭輕吁了口氣,看皇帝的這幅瘋態不知所措,只盼望他不要遷怒別人。
汝陽王府眾人匆匆趕到壽康宮門口的時候,黃善鍾已經布置好了宮內的陣法,明明是青天白日,偌大的宮殿卻圍了一圈的宮女,手捧金座蓮燈,端端站立。
指尖血一滴落入陣法的法眼中,整個陣法才算真的完成。
他吮了吮自己的指尖,畢恭畢敬地湊到祈帝面前:「陛下,陣法已然布置妥當,只待汝陽王府眾人一來,臣便可知曉是何人的煞氣繞了陛下的龍氣,傷了太后的安危。」
祈帝單手支著額頭斜靠在雕花木椅上,聞聲點了點頭:「此事若是做好了,自行下去領賞。」他頓了頓,睜眼瞥了他一眼,饒有意味道:「可若是口中有半句虛言讓誤了朕與汝陽王的和氣,你便自行告老還鄉吧。」
黃善鍾連連稱是,乖乖站在陣法的一邊等待。
也恰是這個時候,有個小太監步履匆匆地走進來,跪地磕了個響頭稟告道:「陛下,汝陽王攜府眾已經侯在殿外了。」
祈帝打起了精神,將身子從椅背上起來,攏了攏衣袖,將先前的疲勞和崩潰一併收起來,勉強拾起了幾分帝王的威儀。
一路上,溫庭弈都覺得心裡慌得厲害,心臟跳動不停,讓他不禁擔心壽康宮又會有什麼陰謀詭計在等著算計他們呢。
他拉了拉陸綏的衣袖,小心提醒道:「殿下,臣心裡不安,總覺這次除夕入宮肯定不會那麼簡單。」
陸綏以為他多心,柔聲安慰道:「珩蕭,別多想,這裡畢竟是皇宮,皇帝他就算想要做什麼也要有所顧慮。」他輕輕颳了刮心上人的鼻子尖,笑道:「珩蕭最近怎麼總是多心,難不成是我讓珩蕭不放心?」
溫庭弈縱然明白在宮中的諸多忌諱,可是心裡的慌亂卻讓他手腳大亂。他突然攥緊了陸綏的手,頷首沉默了半晌才開口道:「殿下,臣……」
將說出口的話還未說完,唇便被陸綏用手指封住,陸綏眨了眨眼,與他額頭相抵,兩人貼得很近,幾乎鼻息相聞。
陸綏一開口,熱氣噴涌而出,在兩人面前綻開一朵朵乳白色的霧花。
他拍拍溫庭弈的肩膀,道:「沒什麼可擔心的,珩蕭,你信我。」
溫庭弈看著他的目光,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只能將內心的慌亂暫且壓住,且隨他去了。
真正讓溫庭弈覺得背後生寒的是步入壽康宮的那一瞬間,看見地上的陣紋以及滿殿圍繞的手捧金蓮的侍女。他瞳孔微縮,毫無意外的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欽天監司使,黃善鍾。
心念斗轉之間,溫庭弈突然明白過來了這究竟是一場怎樣的鴻門宴。
只可惜,他明白的太晚。
就在他們踏進殿門的那一瞬間,誰都沒有注意到,一臉溫柔笑意的文氏輕輕挑了挑眉尾,從嘴裡發出一聲輕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