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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庭弈四處打量了一下,半晌開口道:「傳聞蜀州千金坊有東南西北正五處入口,每一處都對應不同身份階級的人。王侯將相,豪門世族,寒窗學士,亡命之徒以及普通百姓。看來我們進來的西門正是給普通百姓的。」
普通百姓身份低賤,自然也配不上金磚碧瓦,香氣繚繞的入口。但同樣,也不需要費心費力安排人在這裡守著,因此從西門進入千金坊最為安全順利。
兩人差不多走了一盞茶的時間才走到了甬道的盡頭。陸綏看著面前同樣的一扇門,毫不猶豫地伸手推開。
門內惡氣熏天令人作嘔,門外世界卻是嶄新一處天地。
醇厚的酒香中夾雜著女子濃艷的脂粉香味直直撲鼻而來,每個賭桌前都擠滿了或錦衣華服或衣衫襤褸的賭客。銀錢碰撞聲,骰子搖晃聲,眾人壓錠聲,以及歌女柔柔的嗓音盡數混雜在一起,擾得人頭暈眼花。
富貴人家有千金局,亡命之徒有賭生局,寒門書生有風雅局,平頭百姓也有蜉蝣局。一局定,錢散盡,有人喜笑顏開將金銀納入跨間錢袋,有人哭爹喊媽如喪考妣。
芸芸眾生,世間百態,盡現一方賭桌之前。
陸綏活了兩輩子,連賭場的門沿都沒碰過,更別說溫庭弈這樣的高潔人物。因此兩人見此場景,都是微微一怔。
「殿下,這裡人太多,我們先去個人少的角落,再做商量。」溫庭弈定了定心神,提醒道。
陸綏點點頭。兩人剛打算走動,就聽身後傳來了聲音——
「裴兄!」
陸綏聞言步子一頓,握住溫庭弈的手輕輕捏了捏,然後才笑眯眯地轉過身,看清了眼前的人才開口道:「我當是誰叫我,原來是你。」
身著藍色孔雀紋華服的小公子嘻嘻一笑:「裴兄今日可是來晚了,讓我們好等。」說完眼珠子滋溜一轉,瞧見了仙姿卓越的溫庭弈,不禁嘆道:「裴兄這是在哪裡尋到的俏佳人,這清清泠泠的模樣,可不是裴兄一貫的喜好。」
陸綏輕聲哼了一聲,展開扇子挑起自家媳婦的下巴打量了一下,才收了扇子道:「那幫庸脂俗粉,怎比他之姿色。」
那小公子心中認同感大盛,一個勁地點頭,眼珠子卻一動不動地盯著溫庭弈看。陸綏最厭惡別人盯著自家媳婦看——好看也不是給你看的,再看就把眼珠子挖出來。這樣想著,往前一步擋在溫庭弈身前,攔截了那討人厭的黏糊糊的視線。
「我今夜本是衝著那壘千金的壓軸來的,聽說也是位絕色,怎的沒看見他出場?」陸綏懶得同眼前人廢話,畢竟他連對方是誰都不清楚,趁早套出自己想知道的然後走人,免得說得多錯的多。
那小公子眼見美人瞧不上,很是頹喪地說道:「原是要出場競拍的,誰想有人捷足先登直接問少東家要人,還出價封了頂。我也遺憾沒瞅見那絕色佳人是何模樣。」
兩人口中的壘千金正是這三月一次的盛會的目的。千金坊於民間各地搜羅奇珍異寶絕色佳人,將他們作為物品上台競拍,誰出價高就歸誰。價格層層往上壘,故名壘千金。
陸綏套出了話,拉著溫庭弈腳底抹油來到一處安靜的地方。有個美艷的賭姬端著兩小杯酒蛇妖曼扭地走了過來,笑意盈盈道:「這位公子,可否賞臉喝一杯奴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