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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爺風寒未愈,又勞累了許久,要當心身子,早些休息吧。」丘嬸將空著的藥碗放回托盤,開口勸道。
「時間還早,我等會便去休息。臨近年關,朝中的事務自然多些,而且若是婚事可成,到那時候府收歸……」
溫庭弈話未說完,自己卻被自己的話嚇了一跳——他竟然還想著與汝陽王府的婚事可成……
大楚民風開放,國力強盛,娶男妻並非什麼驚世駭俗的大事,傳聞當年,聖祖皇帝在位時,便曾迎娶過一位男子為後,只是大楚律令中提到,若是下嫁皇親,而自己又身有爵位,則在成婚之後,將爵位撤回。
若是他下嫁陸綏,文毅侯也便不復存在,自然要早早安排。
溫庭弈揉揉額角,叫丘嬸先下去,自己一個人伏在桌案上小憩,腦中諸事紛亂,擾得他不得安眠。
他記得幾天之前,他下朝回府,在宮道上迎面撞上了少年英姿的汝陽王世子。陸綏身騎駿馬,手握銀槍,一襲絳紅色的勁裝如霞似火。他銀槍一揮,攔住了溫庭弈的路,臉上是深深的嘲諷與不屑:「不過區區世襲的侯爺,無功勞,無軍績,安敢高攀我汝陽王府?若你當真想要嫁給本世子,便從文毅候府跪到我汝陽王府,本世子倒是可以考慮考慮迎娶你,如何?」
溫庭弈緩緩睜開雙眼,才發覺自己竟然又夢見了這個場景。他起身理了理思緒,從書桌的一個匣屜中取出一本奏摺。
這是他向皇帝表明退婚的摺子,只要得了汝陽王府的回應,他便放手。
當初不顧體面御前求婚的是他,如今自願退婚的也是他,摺子一遞,他便是天下的笑柄。可是,他不願讓陸綏為難,強行綁著他,只會讓他更加厭惡自己。
溫庭弈頭痛欲裂,俯身低聲咳嗽了兩聲,聽見院內嘈雜一片,剛打開屋門,就見陸綏左右手各拎著一個人站在庭院中央。
「珩蕭!」陸綏見溫庭弈出來,大喜過望,隨手把胖子瘦子扔到地上,剛邁腳上前一步,就見珩蕭後退一步,當即就愣住了。
溫庭弈壓下心神,淡淡開口:「不知世子光臨候府,有何貴幹?若無要事,世子還是早些回去吧。」說完便要轉身回屋。
「珩蕭,你先別走,我有事要問你。就是退婚的事……」因為溫庭弈背對著陸綏,所以他沒有看見溫庭弈那一瞬間慘白了的臉色。
果然,他就是個笑柄,體面不要,爵位不要,放下身段,跪求一天一夜只為嫁給他,可他卻根本不領情……
「殿下寬心,本侯已向聖上遞交退婚辭呈,從此以後,文毅侯不會再糾纏汝陽王府。」溫庭弈冷冷撂下這句話,只覺一顆心冷到了極點,一刻也不想再呆在陸綏面前,提腳就走,走了兩步又停下道:「本侯與世子並無深交,若世子不嫌棄,還是喚本侯一聲侯爺為好。」
陸綏聽完如遭雷劈,他不顧身上傷重緊趕慢趕還是沒有趕上?他簡直不能再委屈:「現在去追,還能來得及嗎?」
「什麼?」溫庭弈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
「現在去追退婚摺子,還來得及嗎?珩蕭,我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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