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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庭弈緩緩蹲下了身姿,用自己也不是很溫暖的手搓了搓她的臉頰,道:「阿楠,該離開了。」他指了指阿楠身後的沈氏,柔聲開口道:「陪你娘去吧……她,比誰都愛你啊。」
阿楠順著他手指的的方向,緩緩回頭,就看見了站在山路上一動不動的沈氏,她還維持著方才的動作,只是神色卻像是大漠裡的一縷孤煙,寥落成了最極致的空。
她看見了阿楠轉過頭了看她,連忙扯出了一個笑臉,眼睛裡面都是水光。
阿楠愣了一愣,緩緩回過頭來,小臉泫然欲泣。
「乖,阿楠,那是你娘親,是這世上最愛你的人。回去吧。」溫庭弈輕輕抱了一下她,然後將她緩緩推離了自己。
阿楠抬頭看了看他,又扭頭看了看沈氏,最終又重新走下了山。
沈氏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嘴角都是難掩的驚喜,她心弦一松,眼淚就想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咻」的一聲掉落下來。
阿楠走到她面前,替她擦了擦眼角,沈氏受寵若驚,一把抱住了自己的女兒。
「嫂子,小樓給你的藥你要準時給阿楠熬好,也許有朝一日,阿楠或可痊癒。」、
溫庭弈的聲音縹緲傳來,沈氏用手抹了一把眼淚,點了點頭,這才和阿楠手牽手地下了山。
等人走了以後,溫庭弈才回過頭來,卻見陸綏依舊在想些什麼,不禁開口提醒道:「殿下,您在想什麼呢?」
陸綏被下了一跳,回過神來才知道自己方才走神,有些抱歉地開口:「嗯,沒想什麼,就是在想一旦將這些阿芙蓉全部焚毀,廣澤這裡的人該如何?」
陸綏的擔心不無道理,林姑娘的男人自己有意識地多加控制,犯起藥癮來都疼的撕心裂肺,那些被困在此處,每月定時定量服用阿芙蓉製成的藥物的其他人,又應當如何活。
方才那幫人無辜攻擊陸邈和花小樓他們,想必也是擔心會對花田不利。他們服藥已久,沒有了阿芙蓉就意味著他們要活生生忍受藥癮發作時的痛苦。
而這些痛苦他們無法忍受。
溫庭弈眼帘低垂:「唯有忍了。」
「我問過小樓,阿芙蓉的藥癮沒有辦法可以根除,若想治癒只能在病發的時候硬抗。我要燒毀這裡,一來是阿芙蓉藥性霸道,絕不可再流傳出去,二來也是為了防止郡里的人禁不住誘惑再次服用。」
阿芙蓉的毒性他們都心知肚明,一旦吸食過多,很有可能連命都丟了。不吃藥雖然說會全身疼痛難忍,但只要忍過去了,痛苦會一次比一次輕,直到徹底痊癒,不必再依賴藥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