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百零七 君,民,黎庶(上)(1/2)
雒陽城外的原野之上,遍地都是重建起來不久的農莊和正在修繕之中的縣城。
來來往往的人們有的耕田犁地勤奮務農,有的扛著建築木料石料往縣城去參加大建設,遠遠望去,分明是一派生機勃勃的建設景象。
郭鵬下了馬,帶著同樣下了馬的郭瑾走在這片原野之上。
父子兩人走在前面,許褚和典韋帶著虎衛親兵遠遠跟在後面。
「知道為父為什麼要帶你來這裡嗎?」
「還請父親指教。」
談妥了蔡琬的婚事,即將迎娶心上人的郭瑾春風滿面,十分開心。
郭鵬微微笑了笑。
「為父來帶你看根基。」
「根基?」
郭瑾皺了皺眉頭:「還請父親解惑,何為根基?」
「你所看到的一切,就是咱們的根基。」
郭鵬伸手指向了原野之上一派人來人往的忙碌景象:「務農者,務工者,這些辛勤勞作並且繳納賦稅的黎庶,便是你我父子的根基。」
「父親,兒子有些疑惑。」
郭瑾疑惑的看向了郭鵬:「父親之前不是說,為兒子準備的那些人才,才是兒子的根基嗎?」
「現在是。」
郭鵬點了點頭:「但是等你坐在了為父的位置上的時候,他們就不再是你的根基了,而是你潛在的威脅。」
郭瑾一愣。
「為父為什麼會對那些曾經立下功勳的人下手,你真的想通過嗎?你心中必然還有疑惑,而為父也沒有把所有的目的都告訴你。」
郭鵬看著郭瑾,伸手握住了郭瑾的手:「對他們下手,一部分原因是為了你,另一部分不是,阿瑾,他們曾經是為父無可動搖的根基,但是現在以及將來,他們將不再是為父的根基,他們是為父的潛在威脅。」
郭瑾似乎有點想不明白郭鵬的意思。
「父親,兒子不明白,難道,他們真的要謀反?」
郭鵬搖了搖頭。
「阿瑾,你知道為什麼皇帝要自稱孤家寡人嗎?」
「不知道……」
「因為皇帝真的就是孤家寡人。」
郭鵬深吸了一口氣:「無可辯駁的,無可置疑的,可悲的孤家寡人,永遠只有自己,不是孤家寡人的皇帝,絕對不是一個稱職的皇帝。」
「父親,皇帝什麼的,咱們……」
「別管這些,你聽為父說完。」
郭鵬打斷了郭瑾的話:「皇帝是孤家寡人,是因為皇帝手握生殺大權,對任何一個人的生殺大權,這權勢太大,大到了任何人都會為之恐懼的地步,一旦有一個人掌握這份權力,他必將成為公敵!」
郭鵬捏緊了郭瑾的手,緊緊盯著郭瑾,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的把話說完——
「因為他身邊所有的人都會擔心他會大開殺戒!包括父母子女!無一例外!全都會恐懼!」
郭瑾猛然瞪大了雙眼。
然後立刻跪下。
「父親!兒子沒有!兒子絕對沒有!」
「沒有的話你跪什麼?」
郭鵬看著猛然跪下的郭瑾。
郭瑾的瞳孔一縮,呼吸一滯。
「起來!」
郭瑾的身體顫抖著,緩緩站起了身子。
「明白什麼叫恐懼了嗎?」
郭瑾忽然抬起頭,驚訝地看著郭鵬。
「這就是恐懼,對絕對權力的恐懼,不會因為任何事情而改變,哪怕你我是父子。」
郭鵬再次握住了郭瑾的手:「扶蘇胡亥兄弟相殺,武帝劉據父子相殘,絕對權力面前,血脈親眷,算什麼?」
「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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