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零九十一 郭瑾需要走自己的道路(2/2)
於是,郭瑾學會了隱忍。
可是郭鵬又告訴郭瑾,說有些事情不能隱忍,他必須要守住一條底線,明確地告訴這群人,不能越過這條底線。
在一定的區間之內,控制自己的情緒,並且堅守自己的底線,讓他們知道,有些事情不能逾越。
郭瑾覺得這樣做很困難,詢問郭鵬是怎麼控制他從小一起走來的曹氏夏侯氏親將的,想從中學到一些什麼。
在郭瑾的記憶里,曹氏夏侯氏的親將們從來不敢違背郭鵬的命令。
郭鵬的命令說一不二。
無論是囂張跋扈的曹洪還是戰功赫赫的曹仁,都不敢違背,讓幹什麼就幹什麼。
「都是打出來的,從小打出來的。」
郭鵬忍不住笑了:「也怪為父,沒有儘早告訴你,但是你所處的環境和為父又有所不同,為父生活的那個時候,天下將亂未亂,秩序處在崩潰邊緣,民風彪悍,人人都習慣拳頭用武器講道理。
處在為父的那個生活環境之中,你不強大,就會被人欺負,而且殺人也是司空見慣的事情,有些地區家家戶戶都有兵器,豐年當農戶,災年就外出劫掠殺人,走在路上看到腐爛的屍體或者白骨都習以為常。
那個時候並不像現在這樣,魏國強大,為父明令禁止民間私自械鬥並且實行鹽鐵官營,收沒民間武器,民間才漸漸沒有了好勇鬥狠的風氣,那時候是一言不合拔刀相向,當街殺人也不是什麼稀罕的事情……」
郭鵬慢慢的給郭瑾講述自己的幼年。
那個時代距今也就三四十年,時代並不遙遠,現在和郭鵬一個年齡的人們都還有當年的記憶。
不過在郭瑾成長起來之後,這樣的情況基本上已經不再出現。
魏帝國的民間恢復安定和平,基層也被魏帝國強大的權力觸角掌控,不復東漢末年的民間亂象。
若政府**無能,不能掌管地方,不能給民間一定的安全感,甚至成為安全的破壞者,那麼就會讓民間自發地保護自己。
民眾會不受控制的持有武器,積極習武,建立各種各樣的自衛組織,以至於出現「民風彪悍」的社會現象,而政府無力干預。
但是再彪悍的民風面對高度組織性的職業軍隊和專業軍械也是相當無力的,失序的社會也會進一步吞噬國家的活力,毀滅一統的根基,終將帶來慘痛的後果。
一如東漢末年。
而如果政府強大,盡職盡責,可以讓普通人擁有安全感,那麼他們自然不會產生自我防衛的想法,所以禁止民間武器的行動也就非常順利了。
這是郭鵬擔任青州牧之後就開始努力推動的。
郭瑾這一輩人在這樣的環境之中逐漸長大,他們當然不會和郭鵬小的時候那樣,不兇狠一點就難以在地方立足。
郭瑾也不需要學著郭鵬,靠棍棒打遍曹氏夏侯氏諸子才確立了自己的孩子王地位。
「為父小的時候,地方上有很多豪強家族,家家戶戶都有私兵,幼童也從小習武,好勇鬥狠,那為父生在那樣的環境之中,自然也染上了好勇鬥狠的習氣。
為父常年打群架,帶著曹氏夏侯氏諸子,和其他抱團的豪強族子打架,一年要打幾十次,每個月都能打上幾次,甚至有些時候下手狠了,還能把對方打得渾身是血。」
郭鵬這樣說這,郭瑾則興致勃勃的聽著,似乎對此非常感興趣。
但這不是重點。
「每一次打群架,為父都沖在最前面帶著他們打,沖在最前,打得最狠,受的傷也最多,所以他們從小就養成了服從為父的習慣,這也算是為父的一個意外所得,這,是你學不來的。」
郭鵬把重點說了出來告訴郭瑾。
「父親的意思,兒子明白了。」
郭瑾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父親幼年時的民間風氣是好勇鬥狠,所以父親才能通過這樣的方式讓曹氏夏侯氏親將服從父親,不敢違背,但是兒子與他們長大的時候,這樣的民間風氣已經不復存在了。」
「對,你不能也不必用為父的方式獲得他們的服從,你要用自己的方式,最適合自己的方式去獲得他們的服從,解決你所面臨的問題,如果你竭盡全力還是有不服從的人存在,那你就要注意了。」
郭鵬給郭瑾提了一個醒。
郭瑾抿了抿嘴唇,點了點頭。
「兒子明白。」
「嗯。」
郭鵬對郭瑾的覺悟表示滿意。
這才像樣,權力擁有極強的排他性,不能容忍的就是不能容忍,沒有理由。
郭瑾只是擔任一個縣令,掌握些許權力,而這個時候,他的執政班底已經出現了些許的質疑之聲和挑戰之舉。
這是無意識的,是一種慣性,但是如果不去儘早遏制,儘早改變,那麼郭瑾未來執掌更大的權力的時候,就會面臨更大的問題。
這些人畏懼郭鵬,卻並不畏懼郭瑾,郭瑾目前也並不需要他們的畏懼,但是尊重,不能沒有。
權力場內留給感情的餘地實在是太小了,小到幾乎無法同時容納下兩個人。
當然具體要怎麼做,這是郭瑾的事情,郭鵬不會幹預。
如果連這些人都無法駕馭好,那他也真的枉費了郭鵬對他含辛茹苦的教育,也就別提駕馭一個帝國的幾萬官員和幾十萬軍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