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百九十八 程田黨爭(2/2)
程仲德大概是想著借曹孟德的外戚身份抗衡田元皓的優勢,讓田元皓束手就擒,可田元皓又怎麼會束手就擒呢?我還聽說,前段時間,田元皓和橋蕤走的很近,兩人經常出雙入對,互相拜訪。」
蘇遠有些驚訝。
「陛下,這……」
蘇遠似乎想說什麼,但是忍住了沒說,話到嘴邊又給咽了下去。
「你想說什麼?」
「老奴不敢說。」
「我允許你說。」
「這……遵旨,陛下,老奴的意思是,田僕射和橋中丞走的太近,似乎不是好事,畢竟一人在尚書台,一人在御史台,御史台是專職負責彈劾官員的,和尚書台不應有太多往來。」
郭鵬笑了,一臉輕鬆。
「這當然不是好事,但是曹孟德和程仲德走得那麼近,難道就是好事嗎?內閣首輔乃我近臣,尚書令乃外臣,他們走得那麼近,也不是好事,兩件不好的事情撞到一起唄。」
蘇遠眨了眨眼睛,沒聽明白郭鵬的意思。
「那陛下何不制止?」
「政事,哪有絕對的好事與壞事?就算有,這兩件壞事互相對撞,說不定能撞出好的一面,負負得正也不說定。」
郭鵬拿起了筆:「程仲德是元從老臣,跟隨我最久,滿朝文官,他的資歷最深厚,田元皓曾是袁紹部下,一度與我為敵,後來才投降了我。
這樣的人,若非族中女兒在我後宮,他能在尚書僕射的位置上待那麼久?他根本不可能是程仲德的對手,更別說是程仲德加上曹孟德了。
程仲德雖然寒門出身,但是在我手下辦事那麼多年,故吏也有不少,得到他的幫助的人也不少,田元皓根本不可能和程仲德抗衡,所以處處受氣,危如累卵。
本來,他要是還不醒悟,我都打算讓橋蕤主動去找他了,還好,他的腦袋還沒壞掉,主動去接觸了橋蕤,選擇和橋蕤拉近關係,結成聯盟,一起對抗程仲德和曹孟德。」
蘇遠頓時感覺這裡頭的門道很多,水很深,於是很自覺地不說話了。
「不錯,學乖了。」
郭鵬瞥了蘇遠一眼,蘇遠連忙露出了討好的笑容。
「陛下教誨,老奴不敢忘懷。」
「不錯,不錯,早這樣不就好了嗎?」
郭鵬點了點頭,然後開始處理政務。
過了一會兒,郭鵬忽然抬起了頭。
「程仲德得理不饒人,為人剛戾,對田元皓是處處逼迫,逼得田元皓走投無路,不得不與他對抗,滿朝的朝臣們又要開始選擇站隊了。
到底是站在程仲德這裡,還是站在田元皓這裡,程仲德贏面比較大,田元皓贏面比較小,這站隊怕也不容易,到時候……風雨欲來啊。」
「陛下……」
蘇遠看著郭鵬,然後看到郭鵬突然笑了出來。
「程田黨爭,有趣,有趣,真是有趣,哈哈哈哈哈哈,我倒要看看他們狗咬狗能咬出個什麼結果來,咬的越凶越好,不咬的凶一點,都對不起我對他們的安排。」
郭鵬笑了一陣子,看向了蘇遠。
「怎麼,覺得我這樣安排不對?」
「老奴不敢,陛下聖明。」
蘇遠趕快跪了下來。
「什麼聖明不聖明的,皇帝都該知道,黨爭什麼的,怎麼可能不存在,天天嘴上喊著要大臣團結,真的等大臣團結起來了,最慌的難道不還是皇帝嗎?矯情!
無論是對皇帝,還是對群臣,黨爭都必須要有,但是很重要的一點就是,皇帝,必須要有把控全局的能力,必須要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什麼時候結束才最好。
黨爭到什麼程度,雙方激戰到什麼地步,要不要死人,然後才是對皇帝最好的,皇帝心裡必須要清楚,做不到這一點還要開啟黨爭,那就是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
蘇遠實在是不知道皇帝居然是這樣看待這件事情的。
「不能平衡黨爭的皇帝,就不是個合格的皇帝,就不該做皇帝,堂堂帝王連這點能力都沒有,還當什麼皇帝?不是他自己太蠢,就是先帝太蠢,不會選繼承人,蘇遠,你說對不對啊?」
偏偏郭鵬還使勁兒的詢問蘇遠。
蘇遠的小心臟砰砰的跳。
「陛下說的都對,都對。」
「哈哈哈哈哈。」
郭鵬大笑了一陣,然後才拿起筆繼續處理政務。
蘇遠不著痕跡的鬆了幾口氣,不斷地平復自己的高速運動的小心臟,然後才慢慢地小心翼翼的給郭鵬按摩肩膀。
通過手指的細微觸感,蘇遠不由得感嘆——
陛下的身子骨。
還是那麼結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