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零九 拿掉程令君兼管吏部之權(2/2)
郭鵬看著郭瑾。
「這……」
「他會失控,他的缺點會徹底放大,為父將失去對尚書台的完全掌控,這將非常危險。」
郭鵬搖了搖頭:「程昱已經擁有了很大的權力,若進一步增加威望,他將成為真正意義上的宰輔,無人可以制衡,除非徹底消滅。
若要走到那一步,為父就要親自出手鎮壓程昱,重組尚書台,來一場大清洗,那樣一來,魏國朝局就要發生大震動了。
那需要動用軍隊,動用皇帝的強制力,除非到了最危急的關頭,為父不想那麼做,軍隊是用來掀桌子的,而政治鬥爭不是一上來就要掀桌子。」
郭瑾深吸了一口涼氣。
「兒子思慮不周。」
「所以,誰獲勝比較好?」
「田僕射?」
郭瑾抿了抿嘴唇,開口道:「田氏好歹也算半個外戚,與我郭氏有千絲萬縷的聯繫,據此而言,田氏獲勝應該更好,而且田僕射沒有程令君那麼深厚的資歷和威望。」
「為父為什麼先對荀彧下手,又要對陳紀下手,接著又對崔琰下手?」
郭鵬搖了搖頭:「他們背後的推動力你看不到嗎?士人,不能有一個統一認知的領袖人物,尤其是在尚書台內,讓一個得到廣泛認同的領袖人物誕生,會發生什麼?
田豐背後所支持他的力量,除了崔琰和橋蕤,還有大量的士人,在之前團聚在崔琰身邊的士人,被為父打散之後,又有了團結在田豐身邊的趨勢,若非程昱還有威脅,有些人不敢貿然站隊,田豐早已羽翼豐滿。」
郭瑾明白了。
「如此說來,父親不打算讓程令君贏,也不打算讓田僕射輸?」
「那是自然。」
郭鵬點頭有:「總要給他們一個奮鬥目標,否則他們沒了其他的奮鬥目標,就會把目光放在你我父子身上了,沒了可以使用的棋子,咱們父子就要親自下場肉搏,那樣的話,皇帝不就被看穿了嗎?
不能讓程昱獲勝,也不能讓田豐獲勝,這兩人必須要維持現狀,誰也不能大獲全勝,讓誰大獲全勝都對咱們不好,所以,每個人都要懲處,每個人都要打擊,但是也不能讓他們傷了元氣,否則還怎麼斗?」
「所以,父親打算怎麼做?」
郭瑾有些期待的看著郭鵬。
郭鵬想了想。
「阿瑾,若是你來決定,你會怎麼做?你對朝中所有職位的職權都了解的非常清楚,對這件事情的前因後果也了解到了,這件事情若是你來做,你會怎麼安排?
為父可以告訴你,為父的決定是支持田豐的想法,未來時機成熟,就將大運河延伸到冀州,不是為了支持田豐,而是為父認為把大運河延伸到冀州對河北黎民百姓有好處。」
郭鵬反過來用期待的眼神看著郭瑾:「要怎麼做,才能在維持這樣的決定的前提下,懲治雙方的不法行為,卻又不會讓雙方的均衡崩潰。」
這是真正的考驗了嗎?
郭瑾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的心情平復下來。
他開始認真的思考這件事情的前因後果,還有雙方各自的集團內有哪些人物,以及雙方到底使用了哪些武器,有哪些依仗之類的。
然後判斷該怎麼做才能起到維持均衡卻又能實現郭鵬的目標。
大運河延伸到冀州與否儼然已經不是簡單的經濟問題,而是一個政治問題,無論什麼事情一旦被打上政治標籤,就不再單純。
郭鵬支持這個看法,絕對會被認定為是支持田豐,從而引發程昱的威權危機,而這也不是郭鵬希望看到的局面。
到底要怎麼做,才能達成郭鵬的目標呢?
郭瑾在郭鵬的書房內來回踱步,從新的角度思考了一陣子之後,似乎得到了屬於他自己的結論。
「父親,就兒子看來,這件事情本身是程令君引起的,程令君認為田僕射要和他爭奪權力,從而決定打擊田僕射,將他打敗,維護程令君自己的地位,所以在這件事情上,程令君是最開始犯錯的那個人。」
郭瑾給出了一個大前提。
郭鵬點點頭。
「你說得對,如果程昱不過於在意權力以至於疑神疑鬼,就不會有這場風波,或者說,不是在現在發生。」
「父親所言甚是。」
郭瑾開口道:「究其根本,兒子發現僅僅只是擔憂或者害怕,不至於讓程令君逼迫田僕射到這個地步,不至於逼得田僕射走投無路不得不對程令君進行反擊。
如果說程令君的權勢沒有那麼龐大的話,這件事情絕對不至於發展到這個地步,真要說起來,程令君貪權過甚,威勢又太重,這讓田僕射覺得恐懼。」
「哦?所以你認為,首先該對程昱下手?」
郭鵬饒有興趣的勾起嘴角:「說下去。」
「是。」
得到了郭鵬的鼓勵,郭瑾更有信心了。
「兒子以為,程令君的權勢太大了,正如父親所說,如果讓程令君擊敗了田僕射,則尚書台之內,再也沒有人可以制衡程令君。
如此,尚書台的局勢將會失控,程令君威望大漲,根深蒂固,這不是父親願意看到的局面,所以,兒子建議,拿掉程令君兼管吏部之權。」
郭瑾給出了自己的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