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五百二十六 郭承志的後勤見習(2/2)
「田郎中,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郭承志牢記郭鵬的話,對專業人才要尊重,所以態度非常謙卑。
田德光正在大口扒飯想著待會兒休息一下,一看跟在身邊的拖油瓶皇長孫湊過來問問題,態度又那麼好,實在不好意思回絕。
「公子請問吧。」
田德光把嘴裡的東西咽了下去。
「就是此處,田先生是怎麼知道大軍首日開拔所用的口糧數量有問題的呢?堆積如山的糧食,如何能一眼看出數量不足呢?」
郭承志看著田德光。
田德光喝了一口湯。
「倒也沒什麼,在這個職位上做得久了,準備的戰事多了,自然就有經驗,經驗能讓人的眼光變得不同尋常,一眼就是能看出問題所在,就是感覺數量對不上。」
郭承志有點鬱悶。
「所以,就是因為做得多了?」
「對,就是因為做的多了。」
郭承志收起了手上的表單,做到了田德光身邊。
「田郎中,您為大軍開拔做了多少次事前準備了?」
「這幾年,得有五次了。」
「每一次都那麼忙碌嗎?」
「這還不是最忙碌的。」
田德光笑了笑:「最忙碌的時候,我等要做的事情兩倍於現在,現在已經很好了,這些年修路架橋交通整飭,辦各種事情耗費的時間越來越少,早前雲州交通稀爛的時候,在下真是死的心都有。」
「死的心都有?」
郭承志滿臉驚訝不可置信。
「嗯,有一次,大約是三四年前,明明大軍快要開拔了,但是所需要的藥品和油氈遲遲未能送到,原因是必經之路上山體損毀,大量山石泥土摧毀道路,大量物資堵在路上來不了。
刺史和主將每個時辰一次催促,到後面半個時辰一次催促,就和催命符一樣,在下帶著全體官吏不要命的奔赴過去,硬生生挖通了一條路把物資及時送到,大軍才得以順利開拔。」
田德光露出了不堪回首的表情:「當時,主帥和刺史的催促命令在後,遲遲無法打通的道路在前,在下被兩路夾擊,真的是累到了想要當場自刎的地步。
公子,我不是在說笑話,當時疲累,恐懼,精疲力竭,萬念俱灰,總覺得下一秒就要被軍令斬首了,所以也就是當時手上沒帶環首刀,否則就真要自刎了。
那種情況下,你會感覺死掉才是解脫,一了百了,什麼都沒有了,一身輕鬆,活著多累啊,惶惶不可終日,我這才三十餘歲,都已生了白髮。」
田德光用開玩笑的語氣說出了如此恐怖的事情,還指了指自己的鬢角,讓郭承志看到自己的白髮。
郭承志頓時有點不寒而慄的感覺。
他到底經歷了一些什麼才能走到如今?
「大軍征戰乃國家重任,死生之地,存亡之道,我等負責後勤之人,辛苦一些,勞累一些,其實也是理所應當的。」
田德光擺了擺手,所有的辛勞似乎都在一笑間。
但是郭承志卻聽出了這其中無比的沉重。
「原來是這樣啊。」
「公子有什麼疑惑嗎?」
田德光主動詢問郭承志。
「倒也不是什麼疑惑,只是感覺很多事情與我所學的相差甚遠,甚至感覺起來完全都不是一回事。」
郭承志搖頭笑了笑:「就學時,老師可從未與我們說起過這些問題,所以我也從未想過為大軍辦理後勤,居然如此艱難。」
田德光打量著郭承志,想著郭鵬把郭承志放到這邊來,應該是想讓他學點東西。
能把皇長孫帶在身邊,本身就是一種表態,郭承志本身只要不出什麼問題,他未來必然是魏帝國第三任皇帝。
趁這個時候和他打好關係,將來不也是增加被重用的機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