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五百三十三 我絕對沒什麼好名聲(2/2)
我禁錮他們三代人,可也就是三代人了,三代人之後,他們解除禁錮,重返民間、朝堂,不知多久,或許又有人能發達起來,他們會怎麼看待我?」
滿寵張了張嘴巴,卻不知道該怎麼說。
郭鵬說的的確是真的。
他懲處那些犯官是何等殘酷,動輒破家滅門誅族,動輒禁錮三代不得參加科舉考試,三代人的前途斷絕,還有一群人被他逼著一輩子都只能吃鹽水拌飯度日,淒悽慘慘。
這些人但凡能活著把家族傳承下去,能說他這個皇帝的好話?
或許那已經是很久以後的事情了,至少郭瑾和郭承志是絕對不會允許這種論調出現的,因為他們都是郭鵬一手教導出來的。
可是再往後的歷代君主對於他這個開國皇帝只有畫像上的和書本上的認知,又有幾人會對他有什麼感情呢?
只要不涉及政治動亂,隨便口嗨又有幾人去管呢?
黑朱元璋黑的最起勁的,反而就是明朝中後期的文人,多少流傳後世的謠言都是明朝文人編出來的,滿清其實還真沒怎麼使勁兒。
出於政治目的,康熙還給個「冶隆唐宋,遠邁漢唐」的總評,官編《明史》還幫著掩蓋了明朝藩王乾的那些喪盡天良的事情。
郭鵬壓根兒就沒有指望自己能被說什麼好話,就算千百年以後自己所做的一切大白於天下,評價也絕對是兩極分化。
「我從沒指望這群人能說我的好話,他們要是說我的好話那就有問題了,不是他們的問題,是我的問題,我肯定是幹了什麼讓他們高興的事情了,我能做嗎?他們高興,我就不高興。」
郭鵬大笑著說道:「伯寧,魏國的強盛,就是因為這群人不高興,這群人要是高興了,君臣和諧了,魏國一百年內必亡。」
滿寵十分感嘆。
「陛下,君臣之間,何以至此呢?」
「伯寧,你知道我最愛看什麼書嗎?」
郭鵬看著滿寵。
滿寵搖了搖頭。
「韓非子,你知道我最喜歡韓非子之中的哪句話嗎?」
郭鵬大笑道:「上下一日百戰。」
滿寵大驚。
「陛下,臣……」
「不必多說了伯寧,儒家學說是一門好學說,給君臣之間的關係披上一層紗,看上去朦朦朧朧的,似乎有點意思,可是那一層紗終究也就是一層紗,揭開那層紗,裡頭的那層東西一點都沒有變過啊。」
郭鵬握緊了滿寵的手:「伯寧,大丈夫不可一日無權,地方權不是真的權,中央權才是真的權,有機會就回去吧,你的才華應該在中央施展,但是你要注意啊,皇帝,是我一手教出來的。」
望著郭鵬滿臉意味深長的笑容,滿寵深深的感嘆。
這位皇帝舉世無雙,空前,也可能絕後,任何一丁點事情都瞞不過他,做他的臣子,真的是太可怕了。
所幸,他已經退位了,他的兒子,終究不是他。
而且,滿寵怎麼可能不想回到中央呢?
都快想瘋了好嗎?
他是那麼的有能力,那麼的有才華,本就該把能力和才華放到帝國中央去使用,去實現自己的政治抱負,而不是一直在邊境地區做這勞什子的救火隊員。
只是這救火隊員做不好,談何進入中央呢?
皇帝讓自己救火,是因為信任自己的能力,這是信任,多麼難得的信任!
沒有這種信任,談何回到中央做高官呢?
信任啊!最重要的信任啊!
沒有信任,就算回到中央又如何?
所以哪怕是持續在外苦幹,滿寵也要堅持,堅持擁有這一種可貴的信任。
但是無論怎麼說,這一回,回到中央應該是穩了。
延德朝沒能辦到的事情,興元朝來辦到應該也挺不錯的,不是嗎?
那麼多年克制欲望,堅持一身正氣兩袖清風為官一任造福一方,並不是真的無欲無求,而是有更大的追求啊!
滿伯寧,雄心勃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