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二百八十六 肢解荊州學業堂(2/2)
他出行所使用的都是地方倉儲內的物資,有什麼特別的需求,則派遣內廷宦官去當地購買,自己花錢,不用地方政府額外支出,也堅決不允許擾亂民眾的生產生活秩序。
什麼夾道歡迎之類的,是郭某人稱帝以後最厭惡的事情,堅決不允許,任何官員想在這種事情上拍馬屁,那純粹是拍到了馬蹄子上。
沿途州郡地方有一些人做了這樣的事情,被郭鵬當場免職,趕回老家種地去了,之後就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情,一個個的都學起了周亞夫。
蔡瑁很明顯知道這件事情,所以對於郭鵬的到來,他戰戰兢兢不假,不過也沒有做出什麼過分的舉措。
他很清楚郭鵬厭惡這種表面功夫,當初他去洛陽述職的時候就很清楚。
所以他下令荊州官員不准有任何異動,全部都老老實實的守在本地工作,皇帝不來,你們不要動,皇帝到了城門口,你們再去迎接,不得有任何多餘的舉措。
否則皇帝一旦生氣,那就不美了。
皇帝喜歡都是周亞夫那種到了營門口還關著營門不讓他進去的那種恪守規矩的人,你們要是不想丟掉官位,就老老實實的照著我說的做。
蔡瑁的威懾很有意義,荊州官員還就真的都這樣做了。
雖然荊州絕大部分官員連皇帝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
一生為官卻不知道自己效忠的那個皇帝長成什麼樣子,這不得不說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現在皇帝來了,他們迫切的想要知道皇帝長成什麼樣子,不過這樣的機會卻不是每個人都能有的。
有些官員運氣好,能看到皇帝,有些官員歐氣爆炸,還得到了皇帝的接見與問話,不得不說是極其幸運的事情。
皇帝一路走一路巡查,一路品味民生,像是一隻驕傲的獅王巡視自己的領地一樣。
雖然皇帝在此之前從未涉足荊州,荊州的任何地方都是第一次來。
然後,皇帝來到了江陵。
荊州刺史蔡瑁和荊州刺史府大小官員一起出城迎接皇帝,面見皇帝。
這些人里只有少數見過皇帝的容貌,大部分人是沒有見過皇帝的,對於皇帝只有一個模糊概念,而只有親眼見到過皇帝,這個模糊的概念才能真正成型。
蔡瑁顯然不是這群人中的一分子,他多次去洛陽述職,見過郭鵬,也和郭鵬一起吃過飯,欣賞過歌舞,該知道的都知道。
所以荊州在他的中庸帶領下走的四平八穩,在之前歷次政治風暴中相對平穩地度過,沒有引發什麼可怕的大事件。
荊州沒有像冀州那樣遭遇過那麼可怕的清洗事件,上上下下的官員幾乎換了一茬兒,而荊州則相對好一些。
這裡頭要說沒有蔡瑁的功勞,那還真是不準確的,蔡瑁就像個風雨裱糊匠一樣,竭盡全力維繫著皇帝和荊州士人之間那脆弱的表面的和諧。
但是只要其中一方稍微出格一點點,這個局面必然是無法挽回的。
夾雜在其中的蔡瑁,真的很危險、很疲憊。
「這些年你在荊州做刺史,辛苦維持局面,治理荊州,你的功勞我是看在眼裡的,你做的還不錯。」
郭鵬叫其他人跟在身後,自己單獨和蔡瑁走在前面,緩緩踱步,慢慢交談。
「能得到陛下的誇讚,臣就算是死了也值得了。」
蔡瑁的馬屁功夫一直都很到位。
「我要的可不是你拍馬屁的功夫,是你治理地方維持平衡的功夫,在我沒有餘力涉及荊州的時候,你的這份本領幫我穩住了荊州,這件事情,我還是很滿意的,不過,我想要的並不僅僅如此。」
郭鵬扭頭看向了身邊謙卑的蔡瑁:「學業堂應該要進行一些改變了,學業堂的師資雄厚,羨煞旁人,你別說地方那些學宮、學校,連中央太學也只是相對而言的強勢,你覺得,這合適嗎?」
蔡瑁心裡一驚,隨後暗自嘆息,感覺這一天還是來到了。
作為最後的士人大本營,學業堂里匯聚了士人最後的精華力量,最後的堡壘,當然會進入皇帝的視野之中。
連著數年的科舉考試,荊州士人都在科舉考試里占據了很大的份額,一枝獨秀,長此以往,必然會因此其他地區的不滿。
其實現在就已經有不少出身其他地方的官員對此提出異議。
他們認為荊州學業堂的教學水平很高,而其他地區的教學水平不夠,以至於科舉考試的時候,總是荊州考生占優勢,甚至洛陽太學生都難以與之抗衡。
長此以往,這科舉考場還有其他地區學子的上升渠道嗎?
這是當前朝堂上大多數主流官員的看法。
郭鵬覺得也是如此,好處總不能被一個地方的人占據了。
未來二十年三十年,如果朝堂上全是荊州學業堂出身的人,那是很不妙的事情。
那樣就會出現諸如日本的赤門閥稻門閥這般的學閥派系,將社會某個方面的上升空間完全壟斷,其他學子則難以看到出頭的希望。
而一個地方出身的人也會結成自己的地域派系,該派系過於強勢的話,會影響朝堂的政治平衡,威脅皇權。
所以郭鵬來荊州,一是為了巡視荊州領土,震懾宵小之輩,二,就是要肢解荊州學業堂。
作為一個強勢皇帝,郭某人決不允許任何威脅動搖自己統治基礎的機構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