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三百一十六 這是他有記憶以來,第一次看到郭鵬在私下裡流淚(1/2)
郭鵬再也沒有回過頭,也再沒有去過泰山殿看望郭單。
他知道這樣做是沒有意義的。
父子之間橫著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縫,無論如何也無法跨越過去。
他與郭單之間,已經多了一道可悲的障壁了。
接下來的日子裡,他讓郭瑾和小承志去了幾趟泰山殿看望郭單,順便侍疾。
他們帶回來的消息並不好。
他們說郭單的病沒有轉好,反而嚴重了。
之前還能坐起身子和他們說話,笑呵呵的與他們聊天,現在只能躺著,力氣也不夠,說話都挺勉強,渾身乏力,吃東西也不怎麼吃得下去,他們只能幹著急。
延德十二年二月開始,郭單的病情加重。
郭鵬叫曹蘭和郭瑾輪流侍疾,一刻都不能懈怠。
太醫院和大醫館的醫生一波一波的進出宮廷內外,一車一車的藥材進入宮廷,鬧得滿城風雨,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皇帝病了。
然後宮裡放出準確的消息,說是太上皇病了,皇帝正在滿天下的求醫問藥,招募名醫入宮為太上皇治病,若能治癒太上皇,必有重賞。
可儘管如此,也沒有什麼改變。
不知道是這個病治不好,還是郭單心存死志。
郭鵬沒能改變什麼。
延德十二年三月十六,太上皇郭單在泰山殿去世,享年六十九。
與郭單去世只隔一天,延德十二年三月十七,太上皇后楊氏在幽靜的雅琴殿去世,享年五十九。
連著兩日,太上皇和太上皇后相繼去世。
洛陽就像是發生了十級大地震一樣,人們紛紛感受到了劇烈的震撼。
郭單和楊氏的去世並不會給郭魏帝國的政治格局帶來任何影響,因為他們不掌握任何權力,且素來深居簡出。
但是他們畢竟是皇帝的父母,是皇帝的家人,會給皇帝帶來一些影響。
皇帝要是受到影響感到難過,在處理政務的時候生氣,對大家都不是好事。
所以官員們非常緊張。
他們很擔心郭鵬會性情大變,變得更加暴躁、易怒,那麼他們的日子就會更加難過,他們的日子已經很難過了,時時刻刻都要擔心被皇帝的政治風暴波及到。
現在還要更加擔心皇帝會不會加大力度。
然而,郭鵬知道郭單去世的事情以後異常的平靜。
郭瑾臉色蒼白的來給郭鵬匯報消息的時候,郭鵬正在處理政務。
聞言筆端一停,沉默片刻,說了句【知道了】,就把接下來的事情全部交給郭瑾去辦,讓郭瑾主辦喪事。
接著郭鵬讓蘇遠對外傳令,因為太上皇的喪事,罷朝十日。
結果隔天,太上皇后楊氏也去世了,郭鵬依然沒有任何意外的情緒,宣布再罷朝五日,一共罷朝十五日,以示哀悼。
可儘管罷朝,儘管皇太子在外奔波勞碌主持喪事,郭鵬依然在南書房處理政務,通過和群臣的奏本直接聯繫,直接指示他們去做事情。
葬禮的事情籌備五日。
郭鵬在五日裡召見各方面負責大臣一百零六次,處理了九百一十六件國事,該吃吃該喝喝,並沒有讓朝廷停止運轉。
直到第六日清晨,郭鵬剛睡醒來到南書房,頂著黑眼圈的郭瑾便走了過來,向郭鵬報告葬禮的事情已經籌備完畢,可以發喪了。
郭鵬點了點頭。
「阿瑾,你辛苦了。」
「大父是兒子的大父,大父在時,甚為疼愛兒子,能為大父操持葬禮,也是兒子能為大父做的唯一一件事情。」
「也對,你大父生前最喜歡你,也喜歡承志,你們父子兩個要好好的為你大父送最後一程。」
「兒子明白。」
郭瑾看著郭鵬:「那父親,現在發喪嗎?」
「發喪吧,讓你大父儘快入土為安,潁川老家的墓地早已修繕完畢,發喪完畢就儘快啟程,你大父魂牽夢繞就想回到家鄉,這個事情,要為他做好。」
「是。」
郭瑾行了一禮,轉身離去。
走了沒幾步,郭瑾忽然被郭鵬喊住了。
郭瑾轉身一看,驚愕的發現郭鵬臉上的表情從方才的冷若冰霜變得極為哀傷。
「阿瑾,今日起,我就真的沒有父母了。」
「……」
郭瑾有些聽不懂郭鵬在說些什麼。
可忽然間,兩行淚水順著郭鵬的臉頰就往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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