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陡然間雲消雨散,一併不見的還有那一點黯淡的天光,雲衍被關在一座暗無天日的塔里。
神魂中天問的聲音再次響起:「你若執意護著那人,便一併領了他的責罰,看看百道天雷之後,你還有沒有力氣將他護在道法之中。」
「降罪百年,面壁思過,讓你想想今日之舉是否值得。」
雲衍不動聲色,咬牙忍著。
哪怕千年,都值得。
傳聞他是最賦仙緣的弟子,並非空穴來風。他心神之力異常堅定,常靜思於天地之間,靈力醇厚,天罰之下,卻也受得住。但若是周以光,恐怕會有身死魂消的危險。
雲衍竟然在這種境地下,還能分出心神,與天問辯難:
何為正邪善惡?
何為師門道門?
何為上下尊卑?
何為天地之法?
不知不覺,已經是一個甲子之後,天問竟發生了動搖,也許這天,隔著一個穹廬那麼遠,總會將人世看錯。
天問同懲戒性的天雷都離開了,但坤天陣還剩下接近半個百年的禁制未解。雲衍元氣大傷,不能衝破禁制,只得耐心等著。這塔里與天地元氣隔絕,他甚至無法感知周以光在自己設計的幻境中經歷了什麼。
連看一眼,都做不到啊。
只能是百年枯守。
百年以來的面壁思過,沒有哪一個片刻是在靜思己過,不過思人而已。
思人,刻骨銘心。
那個幻境中的人,
也一樣在想他。
哪怕被暫時鎖住了臨仙門這一段記憶,
但思念不由自主。
暗無天日的孤塔里,他的元氣一天一天恢復,禁制一天比一天薄弱。
他終於點亮了一盞靈力幻化而來油燈,也聯通了幻境中的一個角落,能在隔世之後,遠遠看一眼周以光。這座孤塔在系統中的投影,便是二十四樓最神秘的石室。
石室中,暗影寥落,滿壁畫像,皆是雲衍這百年所謂。
牆上所繪之人,每一筆幾乎都描摹在心上,穿透石室中不見天日的黑。
畫像投影到幻境中,也變成周以光的執念,讓他生生世世都奔著雲衍而來。愛的偏執,不顧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