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頁(2/2)
顯然,他選擇了後面那個辦法。低頭盯著自己手腕上的傷口,深可見骨,血跡已經乾涸,留下斑斑漬漬。直到最後,他也沒去處理那道傷口。
就當是個小小的紀念吧。
黑影隱去身形,只剩周以光一人躺在荒原上,和散落一地的酒罈子。
醒來之後,周以光在荒原之上踽踽獨行,好像......父王著急叫自己回去?
因為個什麼事兒來著?哦對,惡鬼從冥獄逃了。惡鬼又怎樣,搞得人心惶惶,又要被管束一陣子了。推三阻四能夠推脫一時,但父王都讓大哥找來了,周以光心裡有數,也該回去消停幾天了。
身上痛的厲害,強行使用遁形術的後遺症這麼嚴重。但是想到他那個倒霉大哥被自己用遁形術坑慘的樣子,值了。
倒霉大哥領了罰,挨了罵。夜深人寂,鬼王罰也罰完了,罵也罵完了,周宇之臉上的唾沫星子還沒來得及擦,周以光已經偷偷溜回天光殿。
地府的白天也不甚明亮,只是夜更黑一點。其實夜遊地府當中的白晝與黑夜並不容易通過光線分辨,一盞冥燈擔負照亮長街百里的職責,多亮的光都顯得幽微。
久而久之。依照本能的作息,他們已經習慣以聲音嘈雜的程度來辨別晝夜。
但周以光自己的臥房,永遠亮如人間之白晝。他那一間臥房,就燃著兩個冥燈,生生不息。
周以光對樣貌苛責的不像話,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照鏡子。一照不得了。燈火之下,脖子上的猩紅血跡十分刺眼。
要不是自己就是鬼,周以光真的覺得自己是活見鬼了。
千杯不醉的他在荒原醉死過去就已經讓他很驚異,喝醉之後,還不知道從哪兒弄了這一身血跡。外頭黑漆漆的,當時竟沒發現,還是回房間照鏡子才看到的。
周以光心中閃過一千種想法,其中九百種是在罵街。
我撞鬼了嗎?真的一點印象也沒有。
但是眼下不是整理思緒的時候,比撞鬼更要命的,他偷偷溜回來並未成功瞞住父王。父王知道他在臥房,趕著要來看望一番。
父王果真是年紀大了,也許,上了年紀的人,都喜歡含飴弄孫,天倫之樂。幾天不見,就著急得不得了,吹鬍子跳腳的。
但周以光這副模樣,怎麼解釋?以往出去鬼混,習慣了胡謅八扯搪塞過去,但這回,他自己也不知道怎麼搞的。
撒謊至少還需要點根據呢,他連撒謊的依據都沒有。
慌張匆忙之際,周以光趕緊拿起罩子把冥燈蒙上。
這種罩子是特製的,取材於黑川黑草,密不透光。臥房當中,剎時漆黑一片。周以光一個翻身利利索索躺在榻上,將被子拉到領口,裝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