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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大殿廊下,雲安收了傘退到一旁,福海跟上來替季禹將浸濕的衣擺擰了兩把,鞋子已然是濕透了,福海咂吧著嘴唉出口氣來。
季禹抬手止了福海繼續的動作,從袖子裡取出方乾淨的帕子擦了擦臉上的雨水,又將沾濕的帕子遞給福海,理了理衣袍準備面聖。
「世子留步。」
季禹回頭,正瞧見太子一襲白衣從雨幕中走來。
他挑了挑眉,駐在原地,心道「難為太子這麼大的雨也能瞧見自己,」待人到了廊下,季禹才躬身道了句:「臣見過太子殿下。」
太子面色如常,不見悲喜,與季禹對視片刻後,才嘆了口氣。
「原以為世子的目標是藉由孫昭敲打大將軍,看來竟是孤會錯了意?」
倒打一耙?季禹面上未顯,長袖中的手指緊扣起來,凝視著太子,說道:「太子這個時候就不要同臣玩笑了吧,陛下昨個才召見了臣......」抬眼往門口處瞄了一眼,「咱們還是先進去,想必陛下正在等著太子殿下。」
太子抬手按在季禹的肩膀上微微用力,卻是帶著笑意說道:「世子說的是,二弟薨逝孤太過傷心,一時失言世子莫要放在心上。」
太子收回手負在身後率先邁出一步,就聽到身後傳來季禹的聲音「太子與臣說這些都不打緊,到了陛下面前莫要失言才好。」
輾轉不過一夜,皇帝卻蒼老許多,面容未有改變,精神上卻明顯比昨日要差許多。
殿內焚著香,氣味大的有些嗆鼻,可皇帝絲毫沒有不覺,整個人虛虛的靠在龍椅上目光里透著悲涼,走近時才瞧清楚皇帝面色發青,眼下烏黑,儼然一副病重之象。
案邊還放著未喝盡的湯藥,烏黑的藥汁掛在碗壁上,看的季禹嘴裡都跟著發苦。
太子和季禹叩首,行禮。
皇帝的眼神才從虛無落到實處,再看向季禹時,眼裡夾雜著意味不明的神情。
季禹心裡咯噔一下,凌煜的死,怕是皇上疑心到自己頭上了。
果不其然,皇帝的視線掠過太子落在季禹身上,肅聲質問道:「季禹,朕聽聞這些時日你與凌朝十分親近?」
——
季禹從殿裡走出來時,外面的雨勢漸收,滴答細雨又輕又緩,季禹伸出手,雨滴落在指尖上,並未感覺到涼意。
雲安和福海候在這裡,卻未主動上前,福海倒是先開了口,問道:「世子這會是去雲華殿還是......」
「二殿下的喪儀在哪辦?」
季禹到雲華殿時,淑妃、三殿下和五殿下都在殿外候著,遠遠的就能聽到雲華殿內的誦經超度的聲音,濃重的梵音夾著打木魚的聲音將整座雲華殿都籠罩在悲憫的氣氛之下。
「先去給二哥上柱香吧,」凌朝脫下自己的外袍也不顧忌眾人的詫異逕自披在季禹身上,搓著手呵出兩口白氣,衝著一旁的雲安吩咐道:「雲安去瞧瞧太子什麼時候過來?」
「殿下!」季禹身子一僵,溫暖的氣息讓他麻木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