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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皇帝定睛看著凌朝,說不出來話。
凌朝起身替皇帝蓋好被子,關切道:「父皇還是安心養病吧,這些事情恕兒臣不能從命,若帝位要以這些來換,那兒臣只能預祝父皇能尋得個合適的人選。」
凌朝說完,退後兩步轉身退出殿外。
待他離開後,皇帝掙扎著起身,讓太監扶著自己走到屏風後。
皇帝面色發青的盯著季禹,恨恨道:「如此你該滿意了,是朕輸了。」
季禹卻看著皇帝,目光里透著冰涼,搖頭道:「陛下並沒有輸給臣,只是輸在不該這般試探殿下。」
季禹從皇帝那出來時,宮燈已經燃起,他抬頭看了看天,禁不住長舒口氣。
凌朝正在暗處等著他,見他如此忍不住輕笑出聲,夜色下,凌朝的身形越發挺拔。
「你怎麼在這?」季禹回頭朝大殿處望了一眼,立刻明白過來,笑道:「你一早便知道我在?」
凌朝從暗影里走出來,與他並肩站在宮燈下,溫聲答道:「父皇不會無緣無故召見我說這些,疑心試探一直都是如此,只不過我哪裡擔的起試探。」
凌朝玩笑似的同季禹閒話,季禹便想起凌朝在皇帝面前說的那些話。
九歲的孩子要想查明母親被害一事並不簡單,想來是有他舅父和雲安的刻意安排才讓凌朝發現了蛛絲馬跡,這大概也是為什麼凌朝後來會對雲安不親近的原因,一個親眼看過自己作惡的人,又怎麼能心無芥蒂的親近起來。
他見過這世間的惡,也做過這世間的惡,厭惡至極時便想著逃離這些將自己縮起來,可他竟發現自己厭惡的那些惡都是來自自己心底時,他開始慌張起來,如同溺水一般。
直到遇見那個伸手將他從冰冷濕膩的水拉出來的人,也迎來了一束光,讓他不由自主想靠近的光。
凌朝想拉一拉季禹的手,可又退卻了,他自我貶低,憂心不已生怕季禹知道自己的沒有那麼好之後會同樣厭惡自己。
他低了低頭,光影遮住眼眸,說:「父皇說的對,我是一隻野獸,陰毒無比又善於蟄伏,幼時凌煜大概就是撞破過我做壞事所才會如此討厭我的吧。」
「凌朝!」
凌朝一頓,卻沒有抬頭:「恩。」
季禹扣住他的手,掌心交握在一起,他不擅長做這樣的事,面上不免有些發燙,笑著說道:「反正陛下也已經知道了,從今後便不用刻意避著了,我雖只是個世子,但在驪川也從不委屈著自己,從今往後在這華京城裡也只有殿下一人可以依靠了。」
凌朝重重的點了點頭,握緊了掌心。
他的心臟狂跳不已,他的心上人,再一次將自己從黑暗中拉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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