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話 三屍 (一)(2/2)
說話間,秦邕已殺至,動用了叛逆者能力的秦邕更是厲害,手到之處,又一眾弟子成為其刀下亡魂。
范喜墨來不及再說什麼,一揮藤蔓,已將妹妹纏住,推到了山坡小路上,隨即又火力全開,用最後的生命與秦邕纏鬥。
范喜詩一邊朝山上含淚奔跑,一邊眼睜睜望著乾武門的弟子成片倒下,最後一個倒下的,是范喜墨的身影,隨後,秦邕也蹲下了身子。
范喜詩不敢再看,她知道,姐姐的心臟,此時業已生生成為那殺人魔頭的腹中之物……
跑出山坡後的小樹林,越過一段平整地段,又進入另一片小葉紅豆林,范喜詩判斷著已經甩掉了秦邕,這才扶著一棵樹歇歇腳,此時她腰部的傷口仍在不斷滲出鮮血,臉色慘白,尋思著,姐姐用生命幫我換取了寶貴的時間,可是我這身子,還能否拖到與那兩個門派會面?
死不要緊,可怕的是更多的人會因我無法傳遞到真相而死!
想到此處,范喜詩又調整調整呼吸,勉強打起精神,忍痛繼續前進,又走出數丈遠,終於支撐不住,無力地摔倒在一棵樹邊。
范喜詩心中已感絕望,抬頭望天,心中說道,姐姐,對不起,我只能走到這兒了,等我稍後來了陰間,再跟您好好賠罪吧……
正想著,范喜詩聽到她來時的路上,不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心裡頓時一緊,想是不是那秦邕到底還是追了上來,便輕輕扭頭看去。
還好,此人不是秦邕,而是逃命而來的花和尚,之前兩姐妹與秦邕對戰時,幾乎快忘了他的存在,但畢竟不是敵人,於是范喜詩心裡又燃起了一股希望,朝上挪了挪身子,勉強喊道:「花和尚——」
花和尚正逃得急促,到了近處,一聽聲音,眼光立刻落到了右側樹下的范喜詩身上,再回頭一看,沒有敵人跟上,便終於停下了腳步,愣道:「你這妹妹,居然還活著呢。」
范喜詩有氣無力道:「花和尚,拜託你個事情……我快不行了,剛才發生了何事,我想你也都看到了……我得去通
知盟主……你……能否背我一程……」
花和尚為難道:「現在我們都自顧不暇,誰還顧得上救人啊?你且自求多福吧,實在不行就念個阿彌陀佛,或許菩薩會保佑你……反正,我的黃金萬兩對那傢伙已經無效了,得快些逃命才是!」
身為淨化使者的花和尚,一旦發動淨化之力,腳力可日行千里,卻捨不得伸出一點小小的援手,范喜詩急道:「難道,你身而為人,就沒有一點點道義與憐憫嗎?現在你我二人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若我死了,你又逃了……這場戰爭,還能指望誰?」
花和尚不悅道:「那是你們的戰爭,我說過多少次了,我只是來斂財的,只是碰巧我的能力可以降妖而已,可那並非我的本分……不說了,我得快逃了。」
見花和尚一副腳底抹油狀,范喜詩心如死灰,頭扭到一旁,淡淡地說了一句:「算了,你要走便走吧……」
花和尚正要離去,卻見又一個人影從樹上飛身而下,喝道:「且慢,我還有話要問你們!」
來人正是從仙劍堂趕來要蒲子軒的蘇三娘,一見到范喜詩此番慘相,便知事有蹊蹺,問道:「范姑娘,發生了何事?」
范喜詩一見蘇三娘,先是一陣疑惑,隨即臉色轉暖,問道:「馮玉良,是你嗎……你怎麼一副女人打扮?」
蘇三娘之前待在廣西的兩年,除了仙劍堂知道其真實身份,在與各門派的交往中,皆使用化名馮玉良,便道:「我本就是女人身,可說來話長,還是將要事辦了吧。你們乾武門中可有一位新的淨化使者,可召喚出財神爺模樣的靈體,要人錢財,不給,便將人變作銀元,收了去?」
花和尚正愁要不要作答,卻見范喜詩微微舉起右手指著他道:「此人便是。」
蘇三娘立即轉向花和尚,正聲道:「今早我仙劍堂中一名叫蒲子軒的淨化使者,不小心被收了去,你快將他放出來!」
花和尚斜眼瞅瞅蘇三娘,見衣著氣質均是門道中人,並無惡意,便道:「若是要我上戰場,我拒絕,但這個舉手之勞,幫幫也無妨。」
說完,花和尚大喊一聲「黃金萬兩」,霎時間,除了其身上泛起一陣藍色氣韻,地上又並排著出現三個一模一樣的財神爺,同時敲了敲手中的盤子,齊聲沖花和尚吆喝道:「黃金萬兩!地久天長!分斤撥兩!神魂俱亡!」
花和尚喝道:「不長眼睛的東西,是我!」
三個財神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時停止了吆喝,朝花和尚鞠了一躬,那場景煞為滑稽,讓蘇三娘也忍不住扯了扯嘴唇才忍住了笑。
花和尚沖三人問道:「今早,你們是誰,不小心收了一個淨化使者?還不速速將他放出來!」
中間和右邊的財神爺不動聲色,左邊的舉起手中的棍子道:「知錯能改,善莫大焉!」隨後,「當」的敲擊一聲盤子,撅著屁股對準了花和尚。
只聽一聲悶響,在一陣煙霧瀰漫的藍光中,蒲子軒與四兩銀子被一起噴了出來,剛一著地,便捂著眼睛大喊道:「哇哇哇……這是怎麼回事?」
蘇三娘拾起地上的銀兩,譏笑道:「蒲大鐵公雞,久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