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四話 熱河行宮(二)(2/2)
蒲子軒洋洋灑灑完畢,不給法士尚阿反應的時間,立即將球踢給陳淑卿道:「至於這位姑娘嘛……」
陳淑卿立即明白了蒲子軒的言下之意,主動接招道:「多說無益,要不,大管家出個題目,來考驗考驗本人?」
法士尚阿上下打量了陳淑卿一番,又回頭看了看麗正門主門上方刻寫的一首七言絕句道:「要不,你給點評點評這首高宗為麗正門題寫的定景詩?」
陳淑卿順著法士尚阿的指點抬頭看去,只見那牆上赫然寫著:
岩城埤堄固金湯,
詄盪門開向午陽。
兩字新題標「麗正」,
車書恆此會遐方。
陳淑卿雖是第一次見到此詩,但聽法士尚阿說此詩作者為高宗,便知是乾隆皇帝所作,心裡已對其低看了幾分。
這位中國歷史上最長壽的皇帝,一生作詩四萬首,卻未留下哪怕一首為世人所銘記,已足以彰顯其文學造詣之低下,而且,還正因為他詩歌的冷僻,害得自己當初在張大輝的「游吟詩人」面前吃了大虧。
如今又與乾隆詩歌「狹路相逢」,陳淑卿差點沒忍住笑出來。
嘴上,她還是一本正經地說道:「既然是高宗為麗正門所題寫的定景詩,那就已經是天合之作,何以能讓我等普通百姓妄加評論?」
法士尚阿笑容可掬道:「姑娘此話差矣,高宗在世時,便常常禮賢下士,邀請天下文人墨客對其詩作進行點評,甚至批評。咱們只談論詩歌本身,姑娘大可放心直言。否則,當年文宗早已對山莊內部眾多景致題寫過定景詩,又何須今日請高人前來再添佳作?」
有了法士尚阿這句話,陳淑卿才放心道:「好吧,那我便先就此詩作個解讀。高宗這首詩的意思是:承德避暑山莊高大宏偉的城牆,堅固得像金城湯池一般。敞開大門,正朝著中午的太陽,只見天體詄盪廣遠,讓人生出豪邁之情。用『麗正』二字給山莊正門題新名,表示朝廷願與邊境各民族和睦共處,並希望國家恆久和平、統一、興旺。詩的前兩句寫景,第三句點題,最後一句抒情,可謂一氣呵成、氣勢豪放。」解讀完畢,陳淑卿忍不住說了句心裡話:「在高宗眾多詩作中,此詩已算上乘之作。但若是換了我來寫,後兩句,我會這麼寫:『麗正牆外車書恆,千秋偉業聚八方』。」
若不是為了獲取法士尚阿信任,如此為一個比自己年紀還小十多歲的人歌功頌德,陳淑卿自己都覺得噁心。
但此種歌功頌德對法士尚阿很是受用,他滿意地笑了笑,對兩人道:「二位果然是有些真才實學之人,既然如此,那便請二位隨我入宮,在宮中小住幾日。我會親自帶著你們去各個景致參觀,爭取為我山莊再添佳作。」
說罷,法士尚阿再不多話,領著蒲陳二人便從側門入了山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