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七話 熱河行宮(五)(1/2)
抬頭再看,此刻的天空,正是艷陽高照、萬里無雲,別說真的月亮,就是一朵形狀像月亮的雲也看不到。
同樣對此大惑不解的,還有陳淑卿。她朝胡蠱和何天傲看去,卻見那兩人表情倒是十分淡定,甚至還微微透出些不屑來,想來,他們應是早就發現了這一奇特的現象,才因此佯裝作畫,實則是藉機在池邊停留,好研究裡面的玄機。
法士尚阿見了蒲陳二人一頭霧水的模樣,便主動解釋道:「呵呵,你們不必詫異,來,看這兒吧。」說完,法士尚阿指了指池中假山的中間部位。
蒲陳二人便一同往那方向看去,只見這座假山雖然堪稱怪石嶙峋,但其無論形狀多麼奇特,始終是一個整體,唯有中間那一帶有一處鏤空,而那個鏤空,正是一彎弦月的形狀。
此時再認真看池水,二人這才發現,水中那個「月亮」的倒影,不過是陽光從鏤空處穿透過來,射入水中而形成的月牙狀亮光罷了。
如此一來,胡蠱和何天傲淡定的神色,也就非常好理解了,他們既然在此觀察了這麼久,自然早就看出了其中的玄機。
「原來如此。」蒲子軒舒了口氣道,「我還以為是真的月亮呢,呵呵,那麼,這伴月池背後都有什麼樣的故事呢?」
法士尚阿解釋道:「這個獨特的景致啊,相傳是高宗在世時所建,有一日,高宗在這山莊內的『問月樓』設宴與群臣暢飲,一喝便喝到了晚上,當高宗看到自己親筆題寫的『問月樓』三個字時,突然有感而發,吟誦起了李白的《把酒問月》一詩。當吟到『唯願當歌對酒時,月光長照金樽里』時,一個多嘴的大臣突然說了句:『可惜有黑夜就有白天,月光不能長照在金樽里。』
「高宗聽了,心裡自是十分不悅,於是便有意為難那個大臣道:『那麼,你能為朕造一個白天也能看見的月亮嗎?』大臣一聽,酒都給嚇醒了,可聖意難違,只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於是,他找來一百名能工巧匠,懸賞白銀千兩,限期三個月,讓他們造出一個『白天能看見的月亮』,若是造不出來,就全部問罪斬首。
「怎麼才能讓白天也有月亮呢?工匠們為此傷透了腦筋,就在絕望之際,一個挑著木桶送水的老頭在山莊外大聲吆喝:『賣月亮嘍!賣月亮嘍!』工匠們正在發愁,聽見這話,紛紛衝出去,罵這個老頭是個瘋子。老頭卻一本正經地對他們說:『有月亮掉到井裡去了,我用桶撈了半天也沒有撈上來。』呵呵,工匠們一聽,頓時如醍醐灌頂:如果運用井口倒映的原理,在水池中堆一座假山,再在假山上鑿出個月牙形的洞,讓陽關通過這個洞倒映在水中,白天不就也能看到『月亮』了嗎?於是啊,他們便立即開始動工,數日後,這座假山建成了,大臣隨即在白天邀請高宗到文津閣前賞月。高宗見了此景,頓時讚不絕口,便提下了『伴月池』這個名字了。」
法士尚阿講解完畢,又笑呵呵地補充道:「這就是伴月池的故事,怎麼樣,我說了,你們聽完一定會感到失望的吧?」
若是平日裡聽到這個故事,蒲子軒倒還會覺得有點趣味,然而從始至終,這伴月池都是乾隆的一個小小玩笑,與妖怪之事毫無牽連,蒲子軒確實有些失望,但又不好明說,只好違心地說道:「哪裡哪裡?我看這故事妙趣橫生,倒不失為一個創作詩歌的好素材。主題就是:勞動人民哪怕有天大的智慧,也要通過皇上的啟發才能施展出來。」
聽了此話,法士尚阿著實愣了一愣,隨即大笑道:「哈哈哈,星河先生,連我這滿人都聽出你這話里的調調來了,若是當年你在高宗身邊做事,怕是混得不比紀曉嵐、和珅等人差啊。」
蒲子軒的阿諛之詞,惹得陳淑卿也忍不住白了他一眼,隨後,陳淑卿嘆口氣道:「行了,這伴月池的謎團算是解開了,接下來,我們去哪?」
法士尚阿道:「還能去哪?繼續往小布達拉宮去唄。」
「行,那就上路吧。」蒲子軒登上馬車之前,還故意朝胡蠱與何天傲問了一句,「兩位,有沒有興趣和我們一起同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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