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喑啞的聲音,微弱而渺小。
他的手指在昏暗的夜色中吃力地抬起,顫顫巍巍地向前伸著,想要觸碰半臂開外滿是鮮血的女子。
但是對於手幾乎脫臼的他來說,這是一個高難度的動作。
每一寸距離,都像是在跨越山海。
「爹,他終究是沒有娶我……」
忽然間,黑暗響起了一個微弱地女音,高老頭眉心一動,嘴角裂開,向前伸著的手指也開始劇烈顫抖:「茵茵,你還活著……」
「沒事的,你活著就好。」
「爹在啊,茵茵不怕……」
高老頭欣喜若狂,手指也終於觸碰到了身旁的人。
「茵茵,你疼麼?」
「茵茵?」
「茵……茵?」
————
一片黑暗,屏障里一片黑暗。
畫面終止。
事情的一切都明了。
徐茵茵不信徐,張公子不信張。
他們真正的身份,一個是徐家屈辱而死的婢女高茵茵,一個是徐家風流少爺徐任。
而高老頭,亦只是徐家的一個下人。
身份的對調,記憶的顛倒,維持著這一切的,便是城外的死屍陣法。
廳堂內,站著的顏辰早已是面色蒼白,徐家人的陰狠無情是他從未見過的。
人心的罪惡與骯脹,比起他前世對戰的那些死屍更為恐怖。
周遭死寂,沒有人說話,符念沉眸,眼底一片幽沉。孟桓等人皆是驚愕憤懣。
「徐任,想起來了麼?」
森冷的聲音驟響,裹挾著滔天的恨意,擺著紅燭的高台前,高老頭已經收去了懸在空中的屏障。
他死死地揪著手中的人跪在高茵茵面前,吐出來的每一個都凌厲得像一把刀。
與此同時,徐任的身體逐漸僵直,瞳孔漸漸張大。
他眼底地迷惘湮沒了,如同大霧消散。
「啊!!」
驚恐的叫喊,徐任猛地往後疾退,他望著高茵茵臉上的醜陋傷疤,嘴巴張著,臉上呈現極致的恐懼。
徐任的雙腳踢打著,似乎想將面前的高茵茵遠遠驅開,然而無論他怎麼驅趕,高茵茵始終跪在蒲團上,醜陋的臉龐保持著虔誠的微笑。
「滾開!醜女!不要靠近我……」
「滾啊!」
「我叫你滾!」
嘶吼的聲音,徐任是發了狂的野獸。
似乎直到這一刻,他才看清了與自己成親的高茵茵,是這般的醜陋。
眼梢眉角皆是嫌惡與恐懼,他撐在地上的雙手募地伸起,揮舞著想將面前的人推倒,可是手剛伸到一半卻被一雙利爪掐住了。
「徐任,是你殺了她,你記得麼?」
陰冷的聲音,高老頭俯身在徐任的耳側,說得緩慢。
注意到身旁多出來的人,徐任臉上又是一驚,雙手死命的掙扎:「高老頭……你、你怎麼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