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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發側有一朵花,我幫你拿掉。」
顏辰不惱,泠然出聲。
符念順勢側頭看去,目光觸及一抹純白,他怔了怔,然後一掌拍開顏辰的手,小心翼翼地將那花與自己糾纏的髮絲分離。
顏辰愕然:「你不是……討厭花麼?」
「本尊是討厭花,這個,例外。」符念將那純白的花朵輕輕撥開,目光溫和,像是在呵護一個孩子。
「例外?為何例外?
「想知道為什麼嗎?」符念適時地抬起頭,輕蔑地看著顏辰。
「為何?」顏辰毫不猶豫追問。
「因為本尊的師尊喜歡,所以,本尊也喜歡。懂了麼?白痴。」
符念的語氣傲慢,他雙眸乜斜,像是一個炫耀攀比的孩子,他顏辰聞言,有些微的征愣,然後悄悄紅了耳廓。未曾想,符念竟學著與他一般無二的喜好。
顏辰轉頭,將目光看向遠處的成片的花木,腦子裡有些混沌。
「好了,所有人往回走。」白衣侍者倏然出聲,撤了結界。
村民們都不敢磨蹭,依言站起來往回走。羅剎山的一切和他們設想的有些不一樣,沒有修羅煞鬼,也不陰鬱。景物美好得怪異,經歷的一切也不符合常理。
可越是沒有遇見陰暗,心中便是越是恐懼,就像是等待危險來臨的壓抑時刻,原本已引頸就戮,可那鋒利的刀卻不急不慌,在與人玩著躲迷藏的遊戲。
顏辰等人被重新領到那個升降自如的房間裡,白衣侍者按了寫有五字的小方塊,房間上升,不消片刻,復又打開。
出現他們面前的,是牢房,又不是。
檀木案,瓊珠簾,一排排的房間布置得奢靡而華美,如果不是那一根根堅硬冰冷的鐵欄,如果不是那鐵欄上掛著的巨大鐵鎖,大概就不會令人聯想到「牢房」這兩個字。
待在牢房裡的人都穿著月白衣衫,衣冠楚楚卻一個個面黃肌瘦,有氣無力。看到顏辰等人經來,眼皮略微掀了掀,朝他們瞥了一眼。
那眼眸中流露出來的,是一種叫做悲憫的目光。
是悲憫亦是同情。
白衣侍者漠然地領著一干村民出了房間,來到了走廊里,從一排排的房間裡走過去,沒有人叫喊,也沒有人哭訴。
一眼望去,一個房間裡大概住了四五個人,死寂一般的華美牢房中,除了有有氣無力的傀儡般的人,還有殘碎的肢體以及森森白骨。
那是人的肢體,被生生撕裂了,血跡乾涸,在朱紅的地板上結了一層黑色的痂。
有人正捧著這些破碎的肢體,如饑似渴的吸吮著,那是一種幾乎瘋狂的啃咬,仿佛要將那肢體裡的骨髓全都掏盡,齧噬得連一點渣子都不剩,他們臉上呈現出餮足貪婪,牢房裡沒有人投射出異樣的眼光,仿佛已是常態。
還有的人,背後靠著白骨,閉著眼睛安然地睡著。
符念一干人中的村民並未見過此種場面,全都捂住嘴乾嘔起來。顏辰眉宇繃緊,全身一陣陣地觳觫。符念冷峻地目視著面前的一切,然後將目光投向顏辰:「怕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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