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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言說的沒錯,這一刀,對於符念所犯下的罪行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灼熱的血液洇染蔓延,符念脊背上罩著的墨色衣衫又深了一層。
顧長言凝眸,不過片刻,又揮袖用靈力將符念的脊背上匕首拔出。利刃扎入血肉,若要剝離,又是一陣割裂般的痛楚。
「砰」地一聲,匕首摔在了地上,亦摔在了眾人的眼眸中。
那染著殷紅血跡的刀尖,似乎還在冒著熱氣。
顧長言的行動為他們做了表率,那些村民鎮民們見符念沒有還手,一個個的,都有些蠢蠢欲動。
一群人中總有那麼一個膽大的,譬如現在,符念帶著血跡順從地跪在地上,一個身穿藍布衣衫的青年便從葳蕤的灌木中跳了出來。
「諸位!還等什麼!我兄長當初是上余的修士,就是被符念這個畜生殺了的!我今天非要討回公道不可!」
青年說的憤恨厭惡,一語盡,他猛然執起地上的一塊磐石,手臂一擲,狠狠砸向了廊廡盡頭的人。
「砰」地一聲,符念血跡斑駁的脊背撞上了石頭。
他是不死之身,可脊背上的刀傷到底癒合得沒有那麼快,這會又受了磐石撞擊,整個人不由得一顫。
不過,也僅僅只是一顫而已,身形輕微的顛簸過後,符念出了第一座廊橋,來到了鋪著細沙的地面。
廊橋是木板,人跪上去只會覺得硬,覺得冷,而跪在細沙的地上面,膝蓋要接受那些細沙稜角所帶來的尖銳痛楚。
仍舊是一步一挪,仍舊是一挪一跪。
符念面容沉緩,黑曜石般的眸子裡閃著堅毅的光。
沒關係,這些都是他應該受的。況且,在那上余的門樓旁邊,還有一個紅衣入血的人在等他。
他的陌卿,在等他。
「諸位!還等什麼!」
呼聲鵲起,癲狂的情緒被點燃了。
繼青年的石頭過後,有越來越多的石子、木塊扔向符念。
「他罪不可赦!」
「他活該!」
「這樣的人居然有臉來跪!」
吵嚷著,喊叫著,像是眾鳥爭食,人們越來越放肆,說出口的話也越來無所顧忌。
「符念算什麼?不過是一個殺人狂魔罷了!」
「呵,現在這個殺人狂魔居然要來跪!」
「小爺我今天就讓你知道厲害!」
…………
吵嚷紛紛,符念跪在鄙夷中,有越來越多鋒利的物品砸中了他的頭,他的背,他的肩膀……
其實這些吵嚷的人,跟符念有血仇的根本沒幾個,符念當年殘殺只是上余同門,與平民根本無直接聯繫。
他們不過受了正義的蠱惑,氣氛的烘托,又或者是想嘗取凌駕於魔頭之上的快感,才跟著麻木地扔出了手中的石頭、木塊。
不同重量的痛楚如雨落下,在這樣不斷的砸擊中,一個人是很難再向前走的,但是符念可以。他甚至這具身體的折磨中感受到了快意。
六年來的愧赧像是有了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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